淩央央轉過身。
傅宴宸就站在她身後,亞麻襯衫的袖口隨意卷到小臂,手裡端著一杯還沒喝完的熱美式。
溫泉的水霧在他身後蒸騰成一層薄薄的紗,將竹林和假山的輪廓都暈染得朦朧而柔和。
他就站在這片水霧織成的帷幔裡,眉目清絕,身姿修長,像一幅被潮氣氤氳得微微褪了色的工筆舊畫。
每一筆都淡了一寸,卻每一筆都比原來更讓人移不開眼。
淩央央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傅宴宸的唇形很好看,不厚不薄,唇角天然帶著一絲極淡的上揚弧度,不笑的時候也像是在蓄謀一個笑。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昨晚小荷和趙雨朦的分析。
淩央央想,這男人到底能不能幫她化解命劫,總要親自驗證才知道。
她可以先不睡,親一口總不是問題吧?
傅宴宸早察覺到她直白的視線。
他眸光微沉,目光從她臉上往下移了些許,而後頓住。
她沒穿溫泉區常見的泳衣,反倒換了一身藍白相間的掛脖連衣裙,裙身印著細碎的雲紋圖案,簡潔又清爽。
她本就生得肌膚瑩白,似凝脂美玉,這麼一穿,襯得膚色愈發透亮,連帶著眉眼都柔和了幾分。
傅宴宸從前總覺得這丫頭清瘦得很,此刻才驚覺,她看著單薄,身形卻極有曲線,領口的設計恰到好處,藏著幾分不經意的嬌俏。
他不動聲色地偏開了視線,拳頭虛抵在鼻尖,輕咳一聲,壓下心頭的異樣。
他聲音低沉,卻少了幾分平日麵對外人的冷硬:「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淩央央收回打量他嘴唇的目光,指了指身旁一臉侷促的沈黛:「得等一會兒。這是我客戶,得先解決她的問題。」
沈黛連忙擺手,心中早已驚濤駭浪。
她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多年,什麼豪門權貴沒見過?
傅家三爺傅宴宸,生人勿近,手腕狠厲,那是跺跺腳皇城都要震一震的人物!
可他剛才看淩大師的眼神,她隻能說:很有內容!
她雖然不喜歡男人,但她懂男人啊!
這種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她在片場見過太多次了,絕不會看錯。
沈黛連忙陪著笑,識趣地往後縮:「我、我沒事的,淩大師,要不你們先聊,我這事不急……」
淩央央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語氣帶著幾分警示:「再拖下去,你這輩子都別想擺脫韓嶼了。」
這話一出,沈黛瞬間噤聲,苦著臉不敢再吭聲。
得罪傅家三爺固然可怕,可被降頭掌控、任人擺布,那才是真的生不如死!
她朝傅宴宸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三爺,對不住,我這事很快,耽誤您幾分鐘。」
淩央央拽著沈黛剛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她轉過身,伸出白嫩的手指尖在傅宴宸胸口戳了兩下:「給我十分鐘。你在那邊涼亭等我。」
傅宴宸低頭看了一眼被她戳過的位置。
直到走到涼亭,他都沒意識到,對於淩央央跟他說話時這種命令式的語氣,他其實接受得很自然。
淩央央環顧四周,朝傅宴宸身旁的一個手下招了招手。
待對方過來,她伸手一指不遠處正坐在池邊補妝的楊紫晴:「你去,給她送杯飲料。」
手下應聲而去。
楊紫晴正百無聊賴,滿心盤算著怎麼再接近傅西洲,接過飲料隨意喝了兩口,眼角餘光忽然瞥見涼亭裡坐著的傅宴宸。
男人獨自坐在涼亭裡,手裡還端著那杯沒喝完的熱美式,俊美的側臉被透過竹葉篩下來的陽光,勾出一道冷峻的弧線。
楊紫晴眼睛一亮,對著隨身的小鏡子照了又照,理了理頭髮,起身朝涼亭款款走去。
淩央央拉著沈黛蹲在不遠處一叢修剪得圓滾滾的綠植後麵。
沈黛此刻的心情很複雜——
既緊張又興奮,既感激又憋屈。
她壓低聲音,用一種痛心疾首的語氣說道:「淩大師,要不……還是算了吧。」
她是真沒想到,淩大師為了撈她這條小命,居然還要勞動傅三爺去使美人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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