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
君屹不知何時頓住了腳步,看著裡麵的情景,寂靜中,水滴墜落的響聲尤其清晰。
洞裡除了他,迎麵還有兩人,一坐一臥,坐著的是秦驚秋,臥在冰床上的……是她嗎?
君屹僵站著一動不動,有秦驚秋擋著,他看不到躺著那人的臉,他隻看到了她身上的白袍,很乾淨、整整齊齊,安靜的躺在那。
君屹腦子突然有些空,恍恍惚惚,他好像又回到了當初在北安初見她那天,男子打扮的她意氣風發,在一片歡呼聲中,回眸與他對視,她勾著唇,神采飛揚。
再一回神,亮晶晶的眸子變成了慢慢融化的碩大冰塊,與他對望的少年就躺在上麵。
他腦海裡傳出一道聲音,她是騙你的!她好好的躺在那,你看她乾乾淨淨的,哪裡像十一說的戰死沙場的模樣?
君屹想笑,他什麼都知道,這一局是她輸了,可他卻笑不出來,他的身體好像被這滿洞的寒意凍住了。
“你說,我該如何向她家人交代?”
這是秦驚秋對君屹說的第一句話,他沒回頭,粗啞的聲音再不複從前的溫潤,像是淒厲嘶喊過,刺耳難聽,每發出一個破碎的音節都好似伴著血氣。
君屹視線緩緩移動,秦驚秋還穿著那身曾護著他在戰場上拚殺的硬甲,不似冰上那人那般乾淨利落,他身上滿是血汙,鬢發淩亂,他看起來很平靜,可周身的憔悴空洞卻遮掩不住。
秦驚秋像是遇見舊友一般發問,無助茫然,死氣沉沉,硬生生把強撐一口氣的君屹逼到了崩潰的邊緣。
他再也無法淡定,邁步衝上前,徹底看清了她的樣貌。
隻一眼他便確定那就是她,日思夜想,他絕不會認錯的她。
隻是她臉色為何那樣白,不僅是膚色,便連那往日紅潤的唇瓣也變得好似浮了一層死灰,有些發青、又透著些白,是因為躺在冰上太久了嗎?
不是。
他是見過死人的,見過太多太多。
他腦海裡的聲音突然變了,變成了顫顫的哀求,他不鎖著她,不逼迫她,她說什麼就是什麼,怎麼都行。
隻要她醒過來!
他衝過去,衝她伸出手,他想抱她,而秦驚秋並未阻攔,甚至站起身來,大方給他讓了位置。
君屹意外看了秦驚秋一眼,他並未像剛才那樣呆住,他很清醒,視線清明、聽力敏捷,便連思緒也暢通無阻。
他腦子轉得飛快,各種算計陰謀快速閃過,他又開始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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