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我收走,省得你被我帶壞,你可是要執掌天下的人,整日和我這混子在一起可不行。”
“阿寶……”
他抬手用袖子拭去淚水,又喚了她一聲,這是他第一次隨著旁人這般親近的稱呼她,從前他一直叫她‘二小姐’,疏漠至極。
“阿寶,別說這樣的話,別走,別離開我。”
他知她說這話的意思,哭著求她,他不奢求她能嫁給他,他隻求她活著,活下去。
她一向聰慧,大概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搶先他一步打斷了他不切實際的哀求。
她往後退了半步,歪著頭衝他笑,“蕭玄景,我要去找我阿兄了,我與他分開太久了,攢了太多話想對他說,我太想他了。”
“不……”
他伸手去抓她,她卻越退越遠,“我阿娘身子不好,如今你做了皇帝,手裡好東西定然不少,平日得了空,有勞你多去看看她,給她捎些藥材補品什麼的,也不用太好太多,心意到了就行,我阿娘一直挺喜歡你的。”
她囑咐著,在他的注視下腳尖漸漸懸至空中,他登時渾身發抖,她要走了,她要走了!
他追了過去,哀喊著求她回來,求她不要離開,她卻好似聽不見。
她仍舊囑咐著:“還有我阿爹,他戍守北地多年,心裡一直存著一統北疆的念想,如果,我是說如果,你有這方麵的打算,便派他去吧,武將一生誌在鞠躬儘瘁,莫要讓他閒著,空懷抱負,心誌難酬。”
“然後是驚秋和越冬,他們倆年歲小,行事難免衝動,你比他們大幾歲,又是皇帝,大人有大量,如若他們哪天不小心得罪了你,你可一定不要跟他們計較,他們兄弟二人都懷著家國之心,會是你很好的幫手。”
她越飄越遠,遠到他竭力狂奔也無法觸碰到她的裙角,風化成暴烈的刀子,一股腦灌入鼻腔,切割著血肉,在他與她之間劃開生與死的鴻溝。
“不!不要跟我說這些,他們是你的家人,和我沒關係,你家的事你自己操心,我不會管他們!我不會!”
他故意把話說得很難聽,她聽了也不生氣,隻是笑著,“蕭玄景,這回我真的要走了,我阿兄叫我了,司岑在叫我,我要走了,不能再耽擱了。”
“不——”不要走,他還有好多話想說,別走!
她卻一刻不停,越來越遠,聲音越來越渺茫。
“認識你我不曾後悔過,往後許多年,你一定要做個好皇帝,我沒事會和阿兄在天上看著你,你可一定不要讓我失望啊……”
夏季急雨說來就來,驟雨敲打著窗欞,斜風推開竹簾,密集的雨點趁機鑽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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