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行
聽到自己發出鵝叫之後,沈玨整個人都僵硬了。
下一秒,他迅速抬起胳膊,用寬大的袖袍遮住臉,朝平王府的馬車快步走去。
走到最後,他幾乎是小跑了起來。
沈眠順著他遁走的方向看去,看到了遠處的長寧侯一家。
葉婉換了身素淨衣裳,手裡攥著張帕子,看上去是在擦眼淚。
長寧侯站在她身邊,垂頭和她說著什麼,葉婉時不時點下頭,又拿起帕子擦眼睛。
曲夫人和霍無憂則站在他們身後。
沈眠看不清曲夫人的表情,隻覺得她整個人似乎有些恍惚。
霍無憂站在曲夫人身側和她說話,但平日有問必答的母親,今日似乎心不在焉,隻隨意地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回應兒子。
少年看著母親的樣子,表情有一瞬間扭曲。
隨即,巨大的恐慌在他心裡緩緩升起。
他低下頭,死死攥著右手,直到指甲快要嵌進皮肉才停下。
霍無憂耳邊傳來了父親的聲音:
“你放心,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長寧侯輕輕拍了拍葉婉的肩膀:“我會叫人再去找找的。”
“你也別想太多,現在還沒找到,也許是他自己上了岸,或是在下遊被人救下了。”
霍無憂看著長寧侯,隻覺得好似有一條冰冷的毒蛇,緩緩爬上了他的脊背。
他父親,明知道霍厭不會水。
那條河不淺,這兩日水流也急,獵場周圍又少有人家,恐怕人早就……
霍無憂轉頭看向了遠處河流的方向。
兩息之後,他猛地扭過頭,將心裡的思緒全部拋到一邊。
他之前確實看霍厭不順眼,誰讓他……
可霍無憂沒想過讓他死,更何況還是這樣的死法。
霍無憂的呼吸慢慢變得急促,他一時說不清楚自己現在是什麼心情。
後悔、難過?
還是——
慶幸?
“無憂?”
回過神的曲夫人看著兒子難看的臉色,微微愣了下:“怎麼了?”
霍無憂豁然回神,朝她擠出一點笑容,搖頭道:“沒事”
他壓低了聲音:“我扶您上馬車吧。”
陸璋很快就拿著裝了驅蟲藥的瓶子回來了。
現在狐狸沒有跳蚤了。
不過他弟弟身上還有沒有,這個就不一定了。
沈眠叫人上了馬車,思考著該怎麼和他開口提回邊關的事。
如果、如果陸璋想要和衛國公一起回邊關的話,那怎麼辦?
沈眠想了半天,也沒找到現在能替代陸璋的人。
不是能力不行,就是忠誠度不夠。
沒有陸愛卿的陛下可怎麼辦啊?!
沈眠最後甚至都想到了陸昭。
畢竟在原文裡,這人登基之後也算是一代明君,處理政事上手得相當迅速。
但他隻要一想到昨天陸昭穿著小了一號的外衫,跪在下麵扭扭捏捏地喊著什麼“心悅陛下已久”,什麼“代替兄長入宮”的樣子,沈眠就覺得一陣惡寒。
陸昭現在對他來說,就像是寧願換工作,也不想看見的同事。
陸璋坐上馬車,安安靜靜地給皇帝泡茶。
沈眠不開口,他也不問。
雖然他知道陛下一定是想要和他說什麼。
“咳。”
終於,沈眠摸了摸側頸,試探開口:“回京之後,陸愛卿是打算略作休整,然後和衛國公一起回邊關嗎?”
他有點緊張,稱呼也重新換了回去。
陸璋幫沈眠斟茶的動作微微一停。
他輕輕放下了手裡的東西,抬眼看向了皇帝。
陸璋沒直接回答沈眠的問題,反而問道:“陛下希望我回去嗎?”
沈眠“嗯?”了一聲,隨即道:“也不是希望你回去,就是,雖然我需要你幫忙處理折子什麼的,但如果你很想回去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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