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接過東西,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示意身後的錢用給錢。
然而就在他蹲下去,想挑一隻最喜歡的小貓木雕的時候,身側忽然傳來了一道輕浮的聲音。
“呦,這不是嚴姑娘嗎?”
攤主在看見來人的一瞬間,臉色就變了。
她有些驚慌地捏著剛收到的銀子,後退半步,死死抿著唇,整個人看上去戒備極了。
“嗯,就要——”
沈眠指著選好的小貓,正想和攤主說話,抬頭,就看見了站在攤子前,掛得像個飾品架一樣,痞裡痞氣的青年。
不遠處的酒樓雅間,幾人正在安慰滿麵愁容好友。
“你、你們說!”
坐在中間的中年男子臉色通紅,一杯酒下肚,大著舌頭道:“我、我說的有錯嗎?”
“那女子,本就應該呆在家裡相夫教子,之前參加科考的女子不多,能入仕的也不過三五人,這也就罷了,陛下這次卻改了規矩,這豈不是——”
他後麵的話還沒說出來,就被旁邊的好友捂住了嘴:“你瘋了!”
好友低聲斥道:“那可是陛下!”
“陛下做的決定,豈有你我質疑的份兒?!”
還說得那麼大聲,生怕別人聽不見是嗎?
他們今天是聽他說去酒樓喝酒才出來的,誰知道這人喝多了,就開始口無遮攔。
捂住他嘴的瘦高個兒撇了撇嘴,有點後悔出來了。
女子入仕怎麼了,他看這人就是嫉妒!
他家雲娘今年也要去考試呢,若是中了,他得給雲娘好好慶祝一番!
這人的兒子去年落榜,聽說榜上最後一名是個女子,私下念叨著都是人家占了他兒子的名額,還哭了好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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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念在是多年好友的份兒上,他還是又勸了幾句。
“嗚嗚嗚。”
沒想到,剛才還滿口不服的人,忽然哭了起來。
“陛下怎麼能,怎麼能說我是驢!”
——對此,沈眠表示,自己不是這麼說的。
因為這位呂大人實在過於頑固,他就說了句“呂大人是姓呂,不是姓驢……”,沒想到會對呂大人造成如此暴擊。
瘦高個兒頭疼地按了按額角,悄悄把桌上的酒換了。
他和幾位好友對視一眼,都無聲地歎了一口氣。
哎,老呂一開始哭,沒有一個半個時辰,根本完不了。
“行了行了,陛下隻是說你固守舊製,不曉變通,前朝還有女帝呢,你……”
呂大人頓時哭得更大聲了。
哭聲裡滿是不被理解的悲痛。
瘦高個兒:……
別哭了,他一個時辰後還要同雲娘去踏青呢!
“哎?”
忽然,瘦高個兒眼神一凝,朝窗外示意了一下:“你們看那邊。”
眾人紛紛探頭去看,瘦高個兒道:“我怎麼瞧著那位小少爺,身形有些像陛下呢?”
看見後麵跟著的人,他語氣篤定起來:“錢公公?”
“真的是陛下!”
呂大人聞言,立刻從桌子上撐起來,眼淚汪汪地探頭去看。
邊看,他嘴裡還念叨著:“這,這麼多人,陛下怎能直接出宮。”
“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若是碰上什麼危險,可如何是好!”
“我明日得上個折子……”
瘦高個兒朝天翻了個白眼,不想和呂大人說話了。
陛下身邊的影衛是吃素的嗎,就算這條街上的人都死了,他們都被串成串兒,陛下也不會有事的!
“嗯?”
呂大人看著看著,忽然激動起來:“那人是誰,怎麼回事?”
本來已經退到了桌邊的瘦高個兒聽見他語氣不對,立刻又擠到了窗邊:“怎麼了?”
“史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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