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風霽有種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扒光的感覺,氣的一張冷白的臉漲紅成豬肝色。
他完全不顧儀態了,正要上前,卻看那瘦高青年冷如寒霜的眸光壓了過來,有種讓人不寒而栗的壓迫感,竟一時間愣在了原地。
晚歸的李老爺撥開聚集的人群,看見沈湛麵容時,臉色都白了,上前直接跪了下來,邊磕頭邊道:“小人見過世子!世子息怒,恕犬子有眼無珠不識世子尊駕!”
沈湛眸光幽冷,看著李風霽道:“李老爺府中還私設刑獄,好大的膽子。”
李老爺慌忙踢了李風霽一腳,“還不跪下!?給世子認錯!”
“犬子胡說的,胡說的,世子切莫當真啊……”李老爺滿頭都是汗,又吩咐下人道,“快散了吧!!別讓旁人驚擾世子大駕!”
在場的賓客們雖是金匱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卻也沒一個見過榮親王世子的。
這裡頭李老爺最有本事,他說這布衣青年是世子,那便肯定是了……
怪不得如此不凡。
待眾人散了,李老爺小心翼翼道:“世子您息怒……小人多謝世子賞臉來家母壽宴,犬子開罪了世子,小人必定罰他兩個月閉門思過!對了世子,小人在路上碰見了嶽大人,說是世子人在金匱,要我……”
沈湛打斷他,淡淡道,“令堂八十大壽,我本不應壞了老人家興致,可事與願違,就不多叨擾了。”
“世子息怒!息怒!”李老爺惶恐道,“是小人教子無方!這就家法處置他。來人啊,給我把這小子綁到祠堂打二十大板!”
李風霽整個人都是懵的,這人怎麼就真成了皇親國戚?
待李風霽被拖下去,李老爺擦了擦額角的薄汗,小心翼翼壓低聲音道:“犬子頑劣。多謝世子提點。那、那秋山上的那片藥田,還請世子高抬貴手……”
沈湛眉間浮起一片戾氣,咳嗽了幾聲,十分自然地坐在李府下人搬上來的圈椅上,“秋山藥田你別想了。給我備馬和馬車,然後趕緊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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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淡然,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和刻薄。
一張如玉麵容似結了寒霜似的,說出的話仿佛悲憫萬千的神佛。
沈湛居高臨下看著李老爺道:“那片藥田,長勢很好啊,可惜了……”
李老爺麵如死灰,也隻能強打著精神道:“小人為世子和姑娘備了換洗衣物,馬車在院子裡備好了。”
沈湛頷首,起身拉起宋婉拂袖而去。
天邊晚雲陷入薄薄暮色中,換了衣衫的俊美青年又恢複了以往的高不可攀。
一身月白色直裰配雪色錦袍,身形高瘦,眸光清冷,說不出的雅致雍容。
宋婉坐在馬車上,這才反應過來他方才在宴席上,完全是護著她。
她卻以為他是故意把事情搞大,要去官府見官……
宋婉偷偷看坐在對麵的沈湛,他仍然是那副懨懨的樣子。
沈湛察覺到她的欲言又止,心中的不悅更甚。
他在等她的解釋。
什麼叫她拒婚了李家?
她是為了沈行,才拒了李家這樣一門算是顯貴的親事嗎?
沈湛不知想聽到怎樣的回答,是或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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