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不看我” “看我看我看我看我……
梧清順著洞壁一路滑下, 掌心觸摸一旁的岩石,腳步終於穩穩觸及地麵時,眼前的景象讓她微微一頓。
這深洞之中竟別有乾坤, 隱藏著一條密道, 水位雖高,四周回蕩著汩汩水聲, 但尚未完全淹沒洞穴。
梧清迅速掃向四周,借著微弱的光判斷出這處密道的大致輪廓, 心中漸漸明了幾分。
那些不知情的闖入者, 多半會徑直墜入深池, 被冷水吞噬, 或葬身魚腹, 而血影之人卻通過這隱秘的密道出入。
她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氣,隨即邁步而下,沿著密道向洞穴深處滑落而去......
與此同時, 水牢深處卻是另一番景象。
宋玉坐於水牢的高台之上, 神色閒適, 目光帶著幾分滿意, 正興致盎然地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四周懸掛著一串串小燈籠,微光點點,刺鼻的血腥味彌散開來, 好似人間煉獄。
他嘴角微微揚起,神情好似在鑒賞絕世畫卷一般悠然自得。
對這片慘烈景象, 他不僅毫無不適,甚至帶著幾分愉悅。
突然,就在這一片寂靜中, 一道不合時宜的水聲突兀地傳入耳中。
水流微動的聲音格外清晰,好似有人破開水麵滑入洞中,擾亂了這片血腥的“寧靜”。
宋玉微微一愣,動作頓時停住。
他側頭望向水聲傳來的方向,眉心輕蹙,臉上原本散漫的笑意瞬間斂去,極其不悅。
他最厭煩的,便是被人打斷賞畫的好心情。
那雙帶著寒意的眸子緩緩聚焦在那片水流之中,殺意隨之湧動,卻又在看清那自水中出現的人影時,儘數斂去,殺意退得乾乾淨淨。
宋玉的唇線微微緊抿,靜靜地看著那人,久久未言。
要同她說什麼?還是直接將她殺了?
“咳咳......”
梧清從水中踉蹌而起,動作帶著幾分狼狽。
她渾身濕透,衣衫貼在身上,發絲淩亂地垂下,水珠順著她的發梢滴落。
她略微調整呼吸,輕咳幾聲,抬眸環顧四周。
梧清神色微動。
這些景象,是她生平第一次所見......
四周血腥氣味直衝鼻尖,令人作嘔。
眼前的景象更是殘暴,滿室的死亡氣息讓人幾欲窒息。
梧清站在這煉獄之中,清冷的眸光掃過一切。
最終,她看向高台之上。
第一眼,便看見了宋玉。
他依舊是一如既往的整潔,衣衫無半分褶皺,潔白無瑕。
他身姿優雅,好似眼前這片血腥地獄與他全然無關。
而在他身側,則站著一個年輕男子,似是他的隨從。
那男子目光低垂,始終未發一言。
宋玉終於抬眸,見她看向自己後,他終是忍不住先開了口,聲音溫潤,卻帶著一股讓人心寒的偽善:“司法大人,我好害怕。你可以過來救救我嗎?”
他那句“害怕”說得輕描淡寫,好似真是無辜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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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與周圍的景象格格不入,尤其是那微微勾起的嘴角,笑意輕淺,帶著莫名的壓迫感。
這些傑作,分明出自他手……
他,又要開始進行這種拙劣的表演了嗎?
她眼睫輕垂,似在掩蓋眼底的冷意,思緒卻不由得飄回那些荒唐而可笑的過往。
像是上一次,他命人追殺她,讓她險些命喪當場。
而後,他又突然現身將她從死局中救下,一副恰逢其會的模樣,連臉上的擔憂與歉疚都偽裝得滴水不漏。
是想讓她對大名鼎鼎的宋三公子感激涕零?
亦或者對他俯首稱臣?
謝謝他的不殺之恩——
謝謝他的從天而降、出手相救——
她嘴角輕抿,似是冷笑。
她不明白,宋玉既然想殺她,為何又屢屢在最後關頭救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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