款清粥。
粥清得能映出我眼下的黑青。
宋綺羅看見我碗裡的東西，臉上表情僵住了。
她身後的宮女也愣了。
我把碗往前推了推。
“貴妃要不要嘗嘗？禦膳房今日手藝統一，人人平等。”
宋綺羅嘴唇動了半天。
最後擠出一句：
“你也吃這個啊？”
我說：
“不然呢？我吃龍肉嗎？”
她不說話了。
可她還是不服。
“銀糧不是在你手裡？陛下臨走前不是把權放交給了你？”
我點頭。
“交了啊。”
“那錢呢？”
“送靜慈行宮了。”
“為什麼？”
“太後說要祈福轉運。”
宋綺羅氣笑了。
“她念幾句經，糧就能自己跑去北境了？”
這話說得很好。
我也想問。
宋綺羅走後沒多久，淑妃許青蘅就病倒了。
她身子本就弱，斷了藥，咳得一夜沒停。
太醫院說藥材不足，隻給了兩包劣等草藥。
我去看她。
她靠在床上，臉白得像紙，還撐著禮數要起身。
我按住她。
“別動。再動你明天就該躺板子了。”
許青蘅嚇了一跳。
宮裡沒人這麼說話。
我也懶得裝端莊。
我從袖子裡摸出半包自己省下的薑片。
“熬水喝，能暖一暖。”
她怔怔看我。
“娘娘自己不用嗎？”
我說：
“我身體比你好點，凍不死的。”
她眼圈紅了。
“臣妾先前以為，是娘娘容不下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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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
“我若真容不下你們，何必餓著自己一起演？”
這話傳出去後，各宮才慢慢安靜下來。
但安靜不代表有飯吃。
魏成來得越來越勤快了。
今日說米要減。
明日說鹽要控。
後日說燈油也得省。
“娘娘，都是為了前線。”
“陛下在外浴血，後宮忍一忍，也是本分。”
這句話真好用。
我忍了一個月。
忍到鳳儀宮的米缸見底。
忍到小才人餓得半夜偷摸去禦膳房找饅頭，結果隻找到一把麩皮，抱頭痛哭。
忍到德妃一巴掌把來克扣柴火的小太監按在地上，差點擰斷他的胳膊。
我知道，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皇帝沒回來，後宮先餓死一半。
那天夜裡，我把所有妃嬪叫到鳳儀宮。
宋綺羅披著狐裘，狐裘裡塞了稻草保暖。
許青蘅裹著舊被，咳得眼淚汪汪。
韓霜序抱臂站著，像隨時準備打人。
豆蔻縮在角落，小聲問：
“娘娘，是不是以後連粥都沒有了？”
我看著她們。
然後把內務府送來的糧冊拍在桌上。
“靠他們送飯，我們都得完蛋。”
宋綺羅皺眉：
“那怎麼辦？”
我說：
“自己種吧。”
屋裡安靜了一瞬。
貴妃以為自己聽錯了。
“種什麼？”
我指向窗外。
“禦花園那麼大，把花全拔了種菜。”
韓霜序眼睛亮了。
許青蘅呆住了。
豆蔻小聲問：
“那牡丹呢？”
我說：
“牡丹好看。”
“但它不能吃啊。”
3.
第二天，禦花園遭了大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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