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小豬灌草藥。
那豬不配合，哼哼直叫。
許青蘅柔聲哄它：
“別鬨，喝了才活得久。”
祁硯昭看著淑妃，又看豬。
表情更古怪了。
韓霜序扛著半袋糠從旁邊過。
她隻顧看地，差點撞上皇帝。
抬頭看見人，她先行禮，行到一半，糠袋往下滑。
我在灶台後遠遠喊：
“糠別撒！”
韓霜序本能扶住。
再接著行禮。
祁硯昭的臉已經黑得能滴水。
豆蔻抱著蛋籃從雞舍跑出來。
看見一隊甲士，嚇得往後退。
親衛裡有人沒憋住，咳了一聲。
祁硯昭終於爆發。
“薑照雪，給朕滾出來！”
5.
我那會兒正在攪粥。
聽見這聲，手一抖，鍋裡的糠差點糊底。
我趕緊把火壓小，站起來。
頭上頂著兩片菜葉。
那是剛才切菜時不小心掛上去的。
青蘿想替我拿掉，已經來不及。
我隻能擦擦手，走出去。
“陛下回來了？”
祁硯昭看見我，眼神一頓。
我知道我現在不像皇後。
舊宮裙洗得發白，袖口補了兩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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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凍瘡還沒消。
臉也瘦了一圈。
我衝他笑了笑。
“今日粥稀，但還有兩個鴨蛋。若您不嫌棄，臣妾切半個給您下粥？”
他沒說話。
視線從我臉上落到鍋裡，又落到我袖口的補丁上。
那眼神很複雜。
宋綺羅拎著竹竿追進來，一看見他，腳步猛地刹住了。
她呆了呆。
然後規規矩矩行禮。
就是行禮時，身後一隻鴨從她裙邊鑽過去。
她忍了又忍，沒忍住：
“花脖子！你給本宮站住！”
祁硯昭眼皮跳了一下。
豆蔻抱著蛋籃躲在我身後，小聲問：
“娘娘，這真是陛下嗎？”
祁硯昭聽見了。
他看向豆蔻。
豆蔻立刻把蛋籃抱得更緊。
“陛下也不能隨便拿，今日隻撿了六個。”
親衛裡有人沒憋住，咳了一聲。
祁硯昭的臉更沉了。
我把火壓小，起身行禮。
“臣妾有賬要呈。”
祁硯昭冷聲道：
“朕也有賬要與你算。”
他說完，親衛遞上一卷黃絹。
我看見上頭露出一個“廢”字。
宋綺羅倒吸一口氣。
許青蘅臉白了。
韓霜序往前邁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我卻忽然笑了。
祁硯昭皺眉：
“你笑什麼？”
我說：
“陛下要廢臣妾，至少先吃口熱乎的。”
他目光冷得像冰。
我補了一句：
“不然等會兒查賬，您可能沒力氣生氣了。”
偏灶裡安靜得嚇人。
祁硯昭盯著我許久，終於坐下。
我給他盛了一碗粥。
又把那兩個鴨蛋切成四瓣。
他看著碗裡的半瓣蛋，沒動。
我說：
“別嫌少。”
“病人一日才一瓣呢，陛下已經超支了。”
他手指微頓。
“宮裡已經到這種地步了？”
宋綺羅冷笑一聲。
“陛下若晚回來半月，興許能看見臣妾親自孵蛋了。”
祁硯昭看她。
貴妃立刻閉嘴了。
但臉上明明白白寫著：我很委屈，但我還敢說。
那晚，鳳儀宮燈火通明。
各宮把省下來的燈油全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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