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國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努力維持的平穩,但那種平穩的底層有很明顯的情緒在波動,“他們對我挺好,有吃有喝,沒有為難我,隻不過……這裡的奶牛味道很重,不太習慣。”
這句話說完之後,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短促的、像是有人拍了一下什麼東西的悶響,然後是林建國的一聲悶哼,是被什麼硬物抵在了肋下或者肩膀上。
緊接著一個粗糲的聲音響起來,帶著明顯的警告意味:“不要說其他事情。”
陳風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他沒有提高音量,但聲音裡的溫度像是被抽走了一樣,變得冷而平:“你想要贖金,最好不要虐待人質。否則什麼都得不到。”
電話那頭傳來巴郎的聲音,帶著一種不以為然的、輕飄飄的笑意:“你隔空乾掉我?”
陳風沒有接他的話,繼續說了下去,語速不變,語氣也沒有變化:“你想過沒有——炎國不缺一個首富。”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三秒。
:“哈哈,怎麼,你要放棄林先生嗎?”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明顯的不信。
陳風沒有反駁。
他隻是用一種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語氣回了一句:“你覺得一個首富這個位置,多少人盯著?要接班。”
這一次,巴郎沉默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幾秒,像是有人在權衡什麼。
陳風能聽到那邊隱約傳來的呼吸聲和紙張翻動的窸窣聲,還有壓低聲音的交流。
巴郎的聲音再次響起來的時候,比剛才低了一些,語氣裡那層不以為然的殼像是被敲掉了一小塊:“我會讓人注意分寸,不會虐待林先生。你準備好資金。”
“交易時間和地點。”陳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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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著通知。”巴郎說,“現在先準備好一切。”
電話掛斷了,聽筒裡隻剩下一片單調的忙音。
陳風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看著屏幕上那串沒有歸屬地的號碼慢慢變暗,最後熄滅。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腦海裡把剛才那幾句話翻來覆去地過了一遍,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但眉頭微微壓下去了幾分。這家夥很狡猾,不說交易時間,不說交易地點,不給任何可以抓住的線頭,像是要把主動權完全攥在自己手裡,讓對方隻能在黑暗中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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