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國的臉色在那一瞬間幾乎失去了血色。
他站在那裡,雙手還撐著桌沿,指節泛白,像是溺水的人想要抓住什麼漂浮物一樣。他的嘴唇微微發抖,聲音像是從嗓子深處擠出來的:陳風他……為了我……出事了?
他的腦子裡一瞬間閃過很多畫麵——林雪挺著肚子站在窗前的身影,她那雙總是含著笑卻又藏著不安的眼睛,還有她提起陳風的時候那副努力裝作輕鬆卻怎麼都裝不像的樣子。
她快要生了。如果陳風真的因為救他而出了什麼事,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麵對自己的女兒。
葉司令看著他那副樣子,沉默了一瞬。然後他開口了,語氣比剛才放緩了一些:坐下。
林建國沒有動。
陳風還活著。葉司令說。
林建國愣住了。
他的身體還在微微發抖,但那種抖法的性質忽然變了——從恐懼變成了某種不太敢相信的希望,他的目光盯著葉司令,像是在分辨這句話的真假,又像是在等著對方告訴他這隻是安慰你。
他的活命功夫,讓我們都佩服。那架飛機在空中爆炸了,上麵所有乘客都確認了死亡,他還能活著。到現在我們都不知道他到底用了什麼辦法。但活著的信號確認過了,沒有問題。
林建國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力氣一樣,緩緩坐回了椅子上。
他的後背陷進靠背裡,雙手從桌沿滑落下來,垂在膝蓋兩側,他低著頭,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氣,那口氣吐得很長,把剛才懸在胸口的那塊石頭一點一點地放下來。
他要是真的掛了……林建國低聲說,聲音還有些啞,我沒法跟林雪交代。她快要生了,預產期就這幾天了。要是讓她這個時候知道陳風出了事——他沒有把後麵的話說出來,但誰都聽得出那意味著什麼。
葉司令點了點頭:所以我才找你過來。我們可以在外麵壓住消息,但林雪那邊瞞不住。她是你女兒,你要是跟她說陳風犧牲了,她不會信的,甚至會追問到底。所以你要守住這個秘密,不要對任何人說陳風還活著的事,包括你女兒。
林建國抬起頭來看著他。
葉司令繼續說:但考慮到她快生了,如果讓她以為陳風已經犧牲了,對她的身體和情緒影響太大。這個分寸你自己把握——你可以告訴她陳風還在外麵執行任務,暫時回不來。她知道輕重,不會到處說。這樣對她、對孩子、對陳風的安全,都是最好的保護。
林建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地點了一下頭。他的聲音已經恢複了平穩,雖然還帶著一點點殘餘的沙啞:我明白了。我會跟她說的。她知道該怎麼做。
葉司令看了他片刻,確認他是真的明白了,然後點了一下頭:你先回去吧。注意安保,黑暗同盟會的人不會輕易善罷甘休。你回來的消息傳開之後,他們可能會換別的方式來接觸你。
林建國站起身,朝在座的人微微欠了一下身,轉身走出了會議室。門在他身後輕輕合攏,走廊裡傳來他逐漸遠去的腳步聲。
會議室裡重新安靜下來。葉司令的目光從門口收回來,掃了一圈在座的幾個人,開口的語氣比剛才跟林建國說話時冷了幾分:說正事,查到了他們窩點的位置沒有?
坐在左側的一位情報參謀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壓製的煩躁:目前還沒有。他們的通訊加密層級很高,而且節點經常切換,每次追蹤到一半就斷了,有人在主動屏蔽追蹤信號。
葉司令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目光裡的冷意像結了霜一樣:繼續查。如果發現了他們的任何據點,不要聲張,直接報告。
他頓了一下,聲音壓低了一些,但語氣的分量更重了:黑暗同盟會的人想要乾掉陳風——這個亡靈的頭子,他們已經觸動了逆鱗。陳風是部隊的未來,尤其是特種部隊這一塊。他們動了他,就等於是動了我們整個係統的根基。這件事不會就這麼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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