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天色已經接近正午。雪地上方的雲層裂開了一道縫，陽光從縫隙裡漏下來，在白色的曠野上投下一道狹長的金線，把積雪的表麵照得晃眼。溫度比清晨升高了一些，但寒風依然鋒利，卷著細碎的冰粒打在臉上，像砂紙一樣磨得生疼。
這期間，行動小組已經乾掉了十二個狙擊小組。
其中大部分是陳風親手解決的——他在前方探路，每鎖定一個目標，要麼自己摸上去無聲處理，要麼把精準的坐標和方位報給後方的夏侯光河與小莊，由他們從遠距離清除。配合默契，幾乎沒有失誤。
陳風伏在一處隆起的雪坡後麵，舉起望遠鏡看了看前方。視線儘頭，一座灰黑色的城堡輪廓從雪地和枯木之間浮現出來，棱角分明，牆體厚重，四周環繞著高聳的圍牆和了望塔。塔頂的哨位上有移動的人影，不算密集，但布防顯然有章法。
他放下望遠鏡，側過頭，對著身後的通訊器壓低聲音：“前麵就是核心地帶了，潛入。”
話音剛落，夏侯光河從雪地裡彈了起來。
他的動作沒有半點拖泥帶水，靴子在雪麵上蹬出一個小坑，整個人已經躥出去了五六米，身形低伏著，沿著一道乾涸的河床邊緣快速突進。
小莊緊隨其後，步伐比夏侯光河更輕一些，但速度絲毫不慢，他在移動中保持著左右觀察的習慣，頭微微側著，目光快速掃過可能的威脅方向。
兩個人一前一後，在雪地上拉出兩道平行的痕跡，朝著城堡的方向狂衝。
就在他們突進到距離城堡外圍大約八百米的位置時，一陣刺耳的警報聲驟然從城堡內部響起來。那種聲音尖銳而持續，帶著一種機械式的、毫無情感起伏的節奏，在空曠的雪原上傳出去很遠。城堡塔頂的哨位有了明顯的動靜，幾個黑色的身影迅速移動起來，像是在執行某種預案。
城堡深處，寬敞的餐廳裡，卡隆正坐在那張足以容納百人同時用餐的長桌一端。桌上鋪著暗紅色的桌布，擺著銀質的燭台和幾碟精致的菜肴，餐盤裡的肉塊還冒著微微的熱氣。整個大廳空曠而沉寂，隻有他一個人坐在那裡，刀叉偶爾碰觸瓷盤發出的輕響在穹頂下回蕩。
警報聲透過厚厚的石牆傳進來的時候，卡隆的刀叉停住了。
他放下右手裡的餐刀，刀身擱在盤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他抬起頭，目光朝大廳入口的方向望過去，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站起來，椅子在地麵上拖動，發出低沉的摩擦聲，整了整領口的衣襟，聲音平靜，但帶著明顯的不悅：“誰敢進攻城堡？”
他話音剛落，大管家迪克從門外快步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禮服，銀灰色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步伐沉穩，看不出任何慌亂。
他走到卡隆麵前，微微欠了欠身，語速不快不慢地彙報：“可能是白熊。現在是交配的季節，那些野獸的領地意識——”
“迪克管家。”卡隆打斷了他，聲音不高，但那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很清楚，“這不是白熊。這是有敵人。”
迪克停住了話頭。
他微微抬起頭，目光與卡隆對視了一瞬，然後低了下去，沒有反駁。
卡隆轉過身，走回餐桌旁邊，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後把餐巾丟在桌麵上。他沒有重新坐下，而是站在那裡，背對著迪克，語氣淡然地下了命令：“讓哼哈將軍出擊，活抓過來。”
他說完，重新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塊肉，送進嘴裡，咀嚼的動作從容不迫，像是剛才的警報聲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迪克欠了欠身，轉身退出餐廳。他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兩側點著壁燈，昏黃的光線在石牆上投出搖曳的影子。他推開走廊儘頭那扇厚重的鐵門，走進了一個巨大的作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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