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是空的。
賀老太太坐在主位上,不悅地皺著眉,冷哼一聲:“來不來也不提前叫人過來說一聲,讓這一大家子等著他,果然是小門小戶,沒規沒矩。”
季凡柔坐在老太太和賀承嗣中間,穿著打扮的像個富家千金,剛細聲細氣地喊上一句老夫人,準備在眾人替聞玉書說幾句話,以此來襯托自己的教養,就聽賀雪風笑了一聲。
“民國了,老太太,而且你賀家的門戶,我瞧著也不大。”
賀老太太可被二兒子這句話氣了個夠嗆,臉色難看的很,恨恨道:“什麼我們賀家!你這逆子難道不姓賀,不是我生出來的!”
賀雪風沒戴軍帽,也沒抹發膠,略長的發隨意垂在眉骨下,悠閒地倚著柔軟的靠背,大長腿交疊,聞言遺憾地歎了一口氣。
旁邊的賀巡翹著二郎腿,悠哉悠哉地看了會兒戲,便放下去,站起來:
“我去叫小娘。”
季凡柔心思動了動,也道:“巡哥哥,我和你一起去吧。”
賀巡如今對自己那位男小娘正感興趣,新鮮勁兒還沒過呢,自然不願意讓人打擾,擺了擺手拒絕她,自己大步走了出去。
他跟著丫鬟到了主屋,沒讓丫鬟叫人,自己過去,離得老遠就聽見一道男音遲疑道。
:“我畢竟是個男人,這樣能行嗎?”
緊接著一道豪爽的女音說:“哎呦我的大奶奶,您就聽我的吧!為了這次宣傳,我花了大價錢,前前後後跑了好幾趟,要不是實在來不及重新找人,一時半會兒的也沒什麼好人選了,我怎麼敢讓您穿這個。不過您放心,我已經吩咐過了,絕不會讓他們拍到您的臉,您隻隻需要拿著琵琶美美地坐在那兒,讓他們給您拍上幾張照片就成。”
男人似乎有些無奈:“好。”
賀巡聽見這兩句對話,饒有興趣地走了過去,他站在門口,看見一個穿著紅色旗袍的女人指揮著兩個洋人給聞玉書拍照片。
他那位男小娘脫下了沉靜秀氣的長衫,穿上一身綠底紅花兒的修身旗袍,坐在包著一層麵料的寬椅中,挺翹的臀撐得旗袍微緊,襯得腰極窄,一串裝飾的珍珠項鏈垂到胸膛,露出來的兩條胳膊白生生的,他垂著眼睫,懷中抱著一把琵琶,那身段兒雖不及女子玲瓏有致,卻別有一番滋味。
劉掌櫃美滋滋地看了眼相機,把聞玉書誇了又誇。她為了旗袍賣的好,能吸引來更多夫人小姐,打樣子的這幾件旗袍改的極修身,但凡有一點兒贅肉都不行,這樣上鏡才好看,所以那女星不來了,別人穿著就總是差了點,不過還好她家大奶奶雖是男人,卻有一副好身段兒。
可惜了,這照片看不出顏色,不然大奶奶這一身皮肉剝了殼的雞蛋似的,穿著這件旗袍,肯定能吸引大批太太小姐來給她送大洋!
劉掌櫃一邊財迷的想著,一邊把另一套白色蕾絲質地的旗袍給聞玉書,哄著大奶奶去換衣服,這件旗袍是新款式,結合了洋裝的蕾絲,就是稍微有點透,不過裡麵有小襯,應該沒什麼問題。
聞玉書脾氣好,推脫不過去,便拿著衣服,進了臥室。
賀巡一直站在那幾個洋人身後,見聞玉書離開,不緊不慢地從人堆兒裡出來,跟上去。
劉掌櫃正跟幾個洋人商量著角度,忽然發現了他,剛皺著眉哎了一聲,想要阻止他過去,就見對方回過頭,露出一張煞星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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