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警告神色,徐姨娘一把便拿起那瞧著霎是精巧好看的茶杯,將裡頭飲子一飲而儘。
裡頭東西堆得滿滿當當,喝著甜絲絲的,不知比婆母找人弄來的安胎方子好喝多少倍。
她喝完直呼:
“不知姑娘這是什麼茶?回去我自己也弄些來喝!”
賀文茵歪著腦袋一瞧,
“好似是枸杞桂圓薑棗茶?裡頭應當還摻了些人參片,不是什麼稀罕物件。”
徐姨娘便納悶了。
她也覺著這在侯府這般高門應不是稀罕物件。
可她院中為何連這些都是每日隻供一小些放到那保胎方子裡的?
侯爺納妾時,隻給了她家些銀子,並著些雞鴨酒肉,家具物什一類的物件,卻也比她們農戶家尋常嫁娶女兒要多了。
她那時還感慨,不愧是侯爺,出手就是大方呢。
誰知這三姑娘這,還未曾出嫁,夫家便這般舍得為她花銀子嗎?
見她滿臉掩不住落寞,賀文茵輕抿杯中謝瀾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她喝的牛乳,溫聲道:
“姨娘若是喜歡,我送些過去姨娘院中便是了。左右我一人是喝不完的。”
徐氏卻沒了來時模樣,隻輕聲,
“多謝姑娘。”
她那食盒來時便已放到小幾上,方才未曾注意,如今一瞧,便隻覺著簡陋得格格不入,巴不得裡頭那粗陋吃食別叫人見了才是。
但那蓋子已然叫月疏掀開了,露出裡頭擠挨白色圓團來。
裡頭放著的糕點雖不精致,卻量大管飽,各個圓圓滾滾,滿當餡料都有些從皮子裡溢出來。
賀文茵默默咽著口水,手悄然在桌下比了比,怕是她一隻手都握不住一個糕團。
誰知,她將將準備吃,國公府送膳的人便邁著盈盈步子來了。
立即做賊心虛般放下手中糕點,賀文茵輕咳一聲,裝作自己什麼也不曾吃。
……隻是為何聞著比平日裡香多了?
好香。
是油炸食物的香味!
她被謝瀾管得好些日子沒吃過帶油水的東西了,日日便是各色養生藥膳與甜點心。
雖說倒也味道不錯,但怎麼能有實打實的重油鹽食物好吃?
那送膳姑娘名喚三一,見她這般聳著小巧鼻尖便會心一笑,不緊不慢遞出張精美信箋給她瞧:
“您猜的不錯,國公議事時都惦記著姑娘呢。”
[今日談事的望江樓中烤鴨極有名氣,想著你愛吃這個,便給你帶了些。隻是切忌貪多,待你身子養好後再吃便是。]
那俊逸字跡後頭又跟了個嘴歪眼斜的笑臉,細細看去,頗像是像是她前世看過的歪嘴龍王。
賀文茵看著那個笑,不自覺便低頭抿唇笑了。
怎麼說,他算是有了進步嗎?
再望向那已然被擺開的食盒中一小盒鮮香撲鼻,炸至焦黃,又被切好的烤鴨,賀文茵隻覺口水都要流了下來。
“……原姑娘是有小灶的麼?”
徐氏靜靜瞧著那些瞧著便精致的,被布上的一道道菜,更覺著自慚形穢起來。
這些日子來,她常常覺著與這平陽候府格格不入。
丫鬟們都一個賽一個白淨漂亮,一舉一動皆是賢淑至極,全不似她那般,既不懂禮儀,也不懂規矩。
便是繡了張帕子送大姑娘,也從未見她用過,更是瞧見她院中一丫頭拿那帕子用著。
……眼下,這賀三姑娘又如何能看上她的東西?
而賀文茵如此被問,先是一愣,再是紅著耳尖,低聲喃喃,
“是我……未婚夫婿送來的。”
徐氏聞言更是低落。
是那位國公?
便是她,也聽聞丫頭們談及過賀三姑娘的未婚夫婿多麼慣著她。
道既不用她繡半分嫁衣蓋頭,銀子與珍奇也日日流水般往她那送,更不叫她受了半分委屈。
如是想著,徐氏一咬唇角,
“……我不知姑娘原是要用膳了,還是拿回去罷?”
誰知,賀文茵聞言竟偷摸小小擺手,待到那送膳姑娘笑眯眯走後,方才小心翼翼夾起她那點心坨子開懷一笑:
“姨娘不知,我叫他管得許久未曾吃過好的了。他那藥膳全是些清淡玩意,哪有姨娘這好吃?”
說罷,她便小口咬下去。
果真其中滿滿的核桃與杏仁甜酥油餡,香甜極了,叫她這些日子被藥膳糕點折磨的舌頭都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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