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鬼 好似要死死纏著她
那人仿若閒庭信步般緩緩踱步而來, 聽著似是微微笑著,可眼中卻毫無半分笑意,手中刀刃近乎要遙遙指至她麵上, 直直劃出血絲來,
“姑娘道手中有叫……一黨永世不得翻身的鐵證, 此言是真是假。
不知怎的, 那刀刃分明叫賀文茵有些怕, 可夢中她的身子卻半分都不抖,隻低低咳兩聲,便輕笑著將手中紙張遞了過去,
“國公一閱便知。”
瞧不清那紙條上頭寫的什麼, 賀文茵隻瞧見那“謝瀾”平平一瞧那上頭字樣, 便立即換了神色,將劍更是抵到了她喉間,沉聲道,
“條件。”
“隻求……國公能保我上京。”
許是身子過於孱弱, 輕聲答完話後, 她還不曾聽謝瀾回複幾何, 便猛烈咳了許久,隨後竟是眼前一黑, 便徑直要軟倒下去。
而,在那雙眼將將要全然闔上之前, 她看到那劍被驟然入鞘。
緊接著,一把黑色的絹傘穿過無邊雨幕,平靜地斜了過來。
……
再度睜眼時,賀文茵眼前雨幕已然變成了麵繡著金線的空青色床帳子。
好眼熟啊。
隻覺著腦袋仍是暈暈乎乎,望著聽見她動靜擔憂探過來的兩個丫頭的小腦袋, 賀文茵迷蒙道,
“……我這是在何處?”
“姑娘!”見她醒來,月疏幾乎要哭出聲來。
“是齊國公府姑娘的那間房。”而一旁雨眠眼睛紅紅,隻替她掖掖被角,小聲答,
“姑娘已經昏睡一日有餘了。”
隻覺著腦內有霧在打轉,賀文茵仍是昏沉,“……我怎麼了?”
“姑娘忘了?昨日之事叫你受了驚,不小心便失足掉進了湖裡頭。”
講著講著,雨眠聲音愈發地低,
“昨日出了那事後,國公便立刻將姑娘接過來了。道若是平陽候管不好自己的府內事,他不介意為侯爺管教一二。”
因著平日裡跟著賀文茵的緣故,雨眠近乎從未見過這國公冷下臉來的模樣,自然也同她家姑娘一般,覺著國公是個脾氣溫和的人。
可昨日,那人匆匆趕來,瞧見姑娘渾身濕透,正緊閉著眼,發顫靠在她懷中時,語氣竟沉得叫人膽寒,
“侯爺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聞言,那平日裡不可一世的平陽候竟立即撲通跪下,
“是家中徐姨娘推的!國公明鑒,這——”
雨眠聽聞,這些日子裡,平陽候不但絲毫油水不曾撈到,今早那事後,竟還被一官員當朝彈劾,是方才紅著臉趕回府中的,稍後還要去領罰。
於是惡心地瞥他一眼,她聽見那人冷笑一聲,“那侯爺便跪著罷。”
“……將她給我吧。”
轉而走至她身側,謝瀾幾乎握拳成青白色,聲音卻在瞧見她懷中女孩時驟然放緩。
雨眠慌忙伸手將她遞給她,“國公,我為姑娘取些乾衣裳……”
“不必。馬車上頭有。”
說罷,他將自己的大氅迅速脫下來將賀文茵裹住,輕柔將本就無甚重量的女孩一把抱起,又叫一旁的侍從拿了手爐來給賀文茵抱著。
急得團團轉卻又不知該急些什麼,雨眠隻得望向她家姑娘的方向。
她家姑娘或是嗆了水,開始低低地咳嗽,嘴裡說些胡話。
她瞧見國公轉過身去將侯府眾人的視線擋住——雖說他們本就不敢看。
隨後,他一邊快步走著,一邊低下頭去貼她家姑娘冰涼的小臉,伸手給她順氣,又輕聲哄著說了好些話。
回過神來,拽著仍在發愣的月疏小跑跟在後麵,雨眠隻聽到那人丟了魂一樣又低又澀的一句,
“……定是難受極了吧?是我之過……是我不好。”
如是念叨著,他用額頭緊抵著賀文茵仍帶著水珠的鼻尖,一遍遍輕撫女孩近乎要失了生氣的麵頰,眼中滿是渾濁一片,似癡戀又似不舍般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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