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疑 他是不是見過她?
賀文茵再次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
暖和日光底下, 那隻三花正湊在她的腦袋跟前,嚶嚶叫喚著,用毛乎乎的腦袋拱她臉側。
揉揉貓腦袋後, 她甩甩腦袋掀開帳幔。
陽光已然透過油紙灑在了窗前的小桌上。她瞧見雨眠正在往上頭尋地方放她的藥碗,恍惚間, 隻覺著一切都好似沒換過屋子住一般的熟悉。
“夫人既醒了, 奴婢便去通報國公一聲。”
三一似是守在外頭, 聽聞裡頭動靜,便進來通傳一聲,笑著福身走了人。
月疏則是最後才直直撲過來的那個, “姑娘——我兩吃過了!姑娘你知道嗎, 國公府裡……”
……她們兩該怎麼辦?不會被這裡下人欺負罷?
聽著月疏念叨這些日子來的見聞, 賀文茵心裡頭微微歎氣。
雖說名義上是丫頭,可她打心底裡從未將她們當作下人瞧過——不如說她很難當真去把人當下人,換作何人都是一樣。
所幸謝瀾目前瞧著, 倒也算得上是個好主子, 不至於同她在這事上意見有太大分歧。
便是此時, 外頭便有一陣子皮靴踏在地毯上頭聲音傳來, 叫賀文茵猛地將自己從思緒裡頭抽出來抬頭去看。
在身後給她弄頭發,雨眠見她模樣輕笑一聲, 險些將她鬨個紅臉。
果不其然,是謝瀾笑眯眯進了屋,
“睡得好不好?”
賀文茵淺淺瞪一眼身後雨眠,微微垂下腦袋去點頭道,
“今日有何事要做嗎?”
“若你休息好了,我想著可以給你試些新衣,再帶你轉轉府上。”
不知何時已然坐在了她身側, 謝瀾輕柔去撫她寢衣一角,道,
“至於管家一事,我前些年並不在京,故此府內事務一應是由總管來管著。他已然將府內賬目整理妥當,你隨時都可以喚人去取。”
他不想讓賀文茵費神——她也萬萬不得再費神了。
可他清楚賀文茵的性子,若是何事都不給她做,隻單單嬌養著她,她定是又會覺著心神不安,
故此,呈在賀文茵麵前的一定是無需她費神,隻需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利害,卻又不讓人覺得自己被小瞧了的事。
便是說著,他信手往她手中遞出個玉一般的物件,隻仍是那副語氣溫聲開口,
“你的私印。見此印便如同見我,府內的一切隨你調動。”
瞧著那印,賀文茵不可置信眨眨眼,抬頭去望他,“府內一切隨我調動?”
謝瀾輕聲笑,“細細說來,是所有歸我的一切都隨你調動。”
還不等她從方才的衝擊裡頭回神,瞧著她的發已然挽好,他便自然而然牽起她手,笑道,
“先去試衣裳罷?還是想先用膳?”
“試衣裳。”
新婚第二日便穿著寢衣去用膳……未免太過驕縱了。
一眼便能瞧出她心思幾何,謝瀾隻溫和應了聲好。
畢竟他也想給她看看那些衣裳的。
平日裡頭,賀文茵常著淡色的衣飾。故此除去婚服及成婚幾日後要穿的紅衣外,陪嫁衣物一應是水色或湖色,並著頭麵也是全些銀製,最多鑲塊白玉——倒是叫平陽候府少出來一筆頭麵錢。
平心而論,賀文茵生得美極,自然何種衣物都能撐得起來。隻是她麵色差,穿淡色便越發顯得過於清淡,莫名叫他怕。
故此,謝瀾從未對任何人說過,他是極喜歡賀文茵穿豔色的。
豔色顯得她有了煙火氣,襯得小小一團雪人的氣色也好了起來,好似她明日身子便會好一般。
他方才說完不久,便有長長一隊人抬上一個又一個箱籠過來,齊齊擺了大半個屋子,叫賀文茵眼花繚亂。
但謝瀾隻稀鬆平常笑,“聽聽看,有你喜歡的樣式嗎?”
手中捧著長長一卷近乎墜地的紙,三一應聲開始念裡頭衣裳的名目。隻是太多太雜,好似報菜名一般,賀文茵隻覺著聽起來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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