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白 他永遠會等她邁出她的那一步。……
冬日裡, 天色總是黑的早。加之昨夜折騰許久,賀文茵再度朦朦朧朧睜開眼時,屋裡頭天色已然昏沉了——現下大抵是申中的模樣。
不知何時, 屋裡那她睡時已然快沒了味道的熏香被換了新的,那股雨後竹林一般的氣息仍縈繞在她鼻尖。她腰間還被放了個艾草包——仍是熱的, 大抵是剛換上。
但謝瀾不在房間裡頭。
安靜瞧著這屋內那人留下的一切痕跡, 賀文茵默不作聲, 隻輕輕掀開了床帳子。
她是知曉他來過了的。
彼時他來前,她心緒激蕩,無論如何也入不了眠, 隻不過是悶在被子裡頭自欺欺人而已。至於謝瀾來時, 她屬實疲的很, 又不知該如何去麵對他,索性便窩到被子裡頭裝睡去了。
可大抵是他那香的功勞吧,便是這般情狀, 她竟也不多時便當真睡著了。
以至於她也不知曉那人是何時才走的。
瞧著床邊還有人來過的壓痕, 賀文茵混沌著頭腦起身, 腦內一團亂麻。
……這便陪他那新人去了?
忽而意識到自己在想些什麼, 她愕然抬頭,不可置信從鏡中瞧了自己一眼。
不對。
她怎會腦子裡第一時間冒出的是這種破事?
氣急敗壞又慌忙把那人從腦內趕走, 賀文茵在房裡頭兜兜轉轉勉強冷靜許久,才想起另一件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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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 她又做了一場怪夢。
夢裡頭,她仍是瞧不清自己的臉,也控製不住自己身體。
隻覺著自己好似極是平靜地在給盆花澆水,後頭似是有什麼人陰沉沉盯著自己瞧,眼神近乎要把自己刺穿掉。
“……國公爺已然在此處盯了我快半個時辰了, 不累麼?”被那人盯得屬實沒轍,她收拾收拾袖口方才沾上的塵土,也不去瞧後頭,隻無奈開口,
“有什麼話便說好了。”
可她這話出去後,後頭並沒有回音。
於是她再度輕輕一歎,“國公爺今日穿的是藍色圓領袍罷?我都瞧見袍角了。”
這話不曾說完,謝瀾便默不作聲出現在了她身側。
他麵上神色是種她從未見過的……近乎是種漠然,卻又有什麼東西要從那漠然的麵皮下頭長出來的神情。
——平靜的很,可眉梢卻微微垂著,眉心又輕微緊蹙在一起,似是極其不解的模樣。如此這般又盯了她半晌,他方才莫名其妙開口,
“好看麼?”
她瞧也不瞧便隨後恭維道,“國公爺芝蘭玉樹天潢貴胄,自是穿什麼都好看的。”
後頭那人也不答應,隻仍那般沉沉看著,叫她覺著發毛,渾身起雞皮疙瘩,隻得硬著頭皮再問,
“國公爺有何話要講?”
謝瀾一開口便叫人一頭霧水,“你不說些什麼?”
她莫名其妙,夢裡的她卻好似明白了什麼般,隻輕輕笑笑,便轉而去收拾起給鳥的鳥食,閒聊一般啟唇,
“國公爺娶妻,自是極好的。隻是我身無分文,搬出去還要些時日,便再叨擾幾日了。”
語畢,謝瀾麵上仍是那般冷,可語氣中終是帶了些她熟悉的,稍稍委屈的意味,
“……我不是要趕你走。”
於是她哦一聲,轉而小心提起裙擺進了鳥房子。
那人似是終於等不住了,默默盯著她從院子外頭到鳥房子裡麵,鬼魅一般,也不說話,隻安安靜靜地跟著,許久才瞧著她眉眼彎彎同鳥兒說話,低聲道,
“……你……不說什麼?”
她摸摸鳥在她掌心裡蹭的頭,歪頭輕聲,“啊……國公是要將這兩隻鳥討回去?”
此後,謝瀾默默盯了她許久。
直至大抵是覺著她確是什麼也無法再說出來,方才大步流星走了人。便走著,風裡還傳來帶著些許不悅的幾聲,
“……我不娶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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