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頭枕頭堆裡麵翻來覆去滾來滾去,時不時偷偷瞥那人兩眼,賀文茵隻覺著好煩好煩。
大夫人究竟是怎麼死的?
還有……除去平陽候外,背後是誰,又究竟為什麼,要幾番坑害一個毫無背景,甚至可以稱得上孤苦無依的女子,一定要讓她死掉?
還有……謝瀾。
心下默默盤算著,賀文茵不自覺便偷摸瞧了一眼那人。
他似是碰見了什麼叫他不悅的事情,微微蹙眉,神情冷得可怕,連帶著往上頭批注的字跡也鋒利許多。
可一發現她眸光移了過來,便又立即變了臉色,微微垂下眼睫,露出一個極好看的,近乎是故意勾她歡心的笑來。
若是往常,隻怕她現下已被這人美色迷得昏頭,當下便要紅著耳尖鑽進軟墊子堆裡頭裝作睡著什麼也不曾發生。
或許還會信手拿軟墊子沒好氣輕輕砸這故意勾人玩的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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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今日卻隻是默默收回目光靠了回去,沒有再做什麼。
現下她心裡頭全然是一團亂麻。
謝瀾又是怎麼知道這樁子事的?
不知為何,她從未想過要將這事告訴謝瀾,也……從未想過,要借著他的幫助查清這事,哪怕借著他幫助,這事大抵便會輕鬆很多——事實也確是如此。
她無論如何也尋不到,隻能靠碰的人,他如今便這般送到了她眼前。
可一則,她始終認為這是自己私事,若非緊急,不該經由不相關的人插手。
二則……
再度偷瞄一眼身側又蹙起眉的人,賀文茵隻覺著思緒好似一團亂線,剪不斷理還亂,頭疼的很。
發覺謝瀾給她尋來那人是何意時,除去因著事件本身而渾身發悚外,她的第一反應是又驚又喜。
第二反應,則是怕。
若說,她覺著身上那些見不得人的疤已然是難看醜陋到極致,是被他看一眼便會叫他厭棄自己的玩意。
那被他知道這事……便是比之過而不及的,更可怕的事。
深深吸一口氣,頭疼發覺便是吸氣,那軟墊子上頭也全是謝瀾身上的香,心下隻憤憤氣他是不是親手拿香把她會挨著的物件都熏了個遍,賀文茵索性換了個沒軟墊的地方團著。
……歸根究底,是因為她怕謝瀾因著這事,會像旁人一般,覺得她和她姨娘也是不好的人。
可他這般的人娶親,能不將人挖個底朝天嗎?
隻怕是一開始,她的底細便被這人知曉了個底朝天吧。
沒來由覺著心裡悶悶,賀文茵深深一吸氣。
說到底,這些她並非是不知道,隻是寧願自欺欺人,也不願意去想罷了。
為什麼?
是怕他因著這些“缺陷”,便不再對她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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