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戰
夏日天熱,但最難熬的還是三伏天,雲慟的身子越發重了,懷胎之人似乎都懼熱,這一熱那纏了他數月的倦懶反倒消失了,他不在整日整日賴在榻上不願走動,可是挺著一個如籮的肚子,他卻是連太極殿的殿門都不願踏出一步,知道他心中別扭,玄湛吩咐全安將殿中一乾伺候的宮人都遣走了。
殿中沒了跟前跟後的宮人,雲慟就來來回回在殿中溜達,磨得殿中的金磚都光亮了不少。“主子,您累不累,歇一歇吧,您都走了半個時辰了。”雲德眼巴巴的跟在雲慟身後,想要伸手去扶,可是看主子那直挺挺連走了半個時辰都沒有伸手去撐一把腰,他又訕訕的將手背回身後,主子不會想要他扶的他知道。
到底是男子,雖然挺著個大肚子不比從前,可是也沒有像那些柔弱婦人一樣,連行走都似乎艱難無比。
雲慟右手持著扇,不時扇著風,一頭墨發整整齊齊的高挽成髻束於發頂,衣衫單薄卻依然汗流浹背,殿內置了冰,他卻依然熱得坐立不住。
“不累,德叔。”搖搖頭,接過福全遞上的錦帕將額頸上的汗擦拭乾淨,“最近天熱,您別來回跑了,就在宮中小住幾日吧。”
“不熱不熱,老奴就是擔心您……”他這一滴汗都沒出,熱啥啊熱?
“您別擔心,我無礙。”
雲德看著他不停的擦汗,有些欲言又止,坐不能坐躺不能躺這還叫無礙?為了腹中這個小主子,真真是受足了罪。好好的男兒,卻被困在這方寸之間受婦人孕育子嗣之苦。
想到此處,雲德心中越發不待見那高高在上的皇帝,要不是他執意鐘情主子,甚至不允後妃誕下皇嗣,主子唐唐繼任雲王,哪裡會受這份兒罪?
“主子,老奴再去給您拿冰鎮酸梅湯……”瞧著他熱汗一串一串,雲德抓了抓腦袋,一臉手足無措的憨像。
他雖然打小將人照料大,可是卻從來沒有照料過有孕之後的主子的經驗,之前月份小肚子不顯懷,他進進出出還沒覺著怎麼,就當是尋常那般,可是現在乍然看著挺著大肚子的主子,他完全是懵了,碰不敢碰摸不敢摸,就怕自己手腳沒個輕重傷著這精貴的父子倆。
雲慟聽了,眼巴巴的轉過頭想要點頭,可頭還沒點下,想到孫夫人和孫太醫的叮囑,想到那人一臉專製又蠻橫的旨意,又委屈的癟了癟嘴,“涼性太重不能多吃……”
那霸道的男人之前還沒管控得這麼嚴,可是一聽孫敬說,涼性太重的膳食多食先別談多孩子的影響,對他的身子首先就是弊端,直接就給全安個福全下了嚴旨,一日一碗的份例,如若超了讓他們直接去慎刑司領板子。
這一日一碗還是見這幾日天確實熱了,他親自向孫敬再三確認之後才給準的。
“現在是三伏……”雲德眨巴眨巴眼。
雲慟垮了臉,嘟囔一聲,“我知道。”
這幾日夜裡他都差想要讓人將床榻移到殿後的小苑子中了,夜裡殿中悶熱,門窗皆開始還是散不了,可是他磨破嘴皮子那人也不允,他夜裡睡不好,那人也跟著睡不好,可是前朝政務
又忙,眼瞧著才短短十來天,人都清減了一圈了,卻依然駁斥了殿內置冰或將榻搬到後苑,整宿整宿給他扇風,等晨間不熱了,他又忙著去早朝了。
他不是不知他的辛苦,又不是不懂事的三歲稚子,隻得忍耐著,不讓那人在政務繁忙晚間又不能歇好的空檔再來操心這些瑣碎之事。
看了看雲慟高挺的肚子,雲德默默啞了聲。
福全見他們主仆歇了聲,才將晾得一絲熱氣也無的酸梅湯呈上來,笑著寬慰道,“殿下,再過兩日立了秋,早晚就沒有這麼熱了。”至少夜裡能安生的睡個覺了也好。
雲慟接過不熱但也不涼的酸梅湯,喝了一大口反手用手背擦了額上的汗,“要立秋了麼?
”
“哎,再是兩日便是立秋。”
雲慟聽了將手中的碗遞給福全,歎了歎氣轉身對雲德道,“又要立秋了,邊境隻怕又要不太平了。”
聽他此話,雲德正了正色,“每年都如此,主子您也別憂心。”
雲慟擰著眉,“匈奴如今南北分化,南匈奴這幾年漸成氣候,北匈奴這兩年內亂頗多,可是前些日子被須卜氏一統,如今這兩部都平穩了內政,又伺服多年,與咱們大胤遲早有一戰。
“打就打,難道還怕那些草原蠻子不成?”雲德拍拍胸脯,絲毫不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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