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醫診治過後,雖無法根治舊傷,卻給出了一套長年溫補、固本護骨的調養方子。
隻要常年堅持調理、規避寒濕勞累、靜心休養,便可大幅減少複發,護住根基,不影響日後安康壽數。
俞理嚴格按照醫囑,安排下人日日精心伺候、按時熬藥、恒溫暖屋、精細膳食。
西跨院日日溫暖安穩、湯藥精細、膳食溫補,半點不再讓他受累受寒。
三位夫君也時時過問狀況,歲歲每日課後都會乖乖去院中探望先生,輕聲問候、安靜陪伴。
全府上下,儘心照料蘇硯辭養傷靜養。
日複一日的溫補湯藥、恒溫暖室、清淡滋養膳食,一點點穩住他積年的舊傷根基。
州府名醫臨走前再三叮囑,最忌勞神、受寒、心緒鬱結。俞理便直接下了話,歲歲課業減半,餘下時間準許蘇硯辭隨心休憩、不必強撐授課。
歲歲如今已然九歲,懂事通透,半點不嬌氣。
往日日日滿課勤學,如今得知先生身體受限,自己主動縮減課業,每日隻學固定基礎內容,餘下時間便安安靜靜坐在西跨院廊下練字看書,不吵不鬨,不給先生添半分煩擾。
偶爾寫完字,她就蹲在窗邊,小聲給屋裡靜坐養神的蘇硯辭講府裡小事、院裡花開、天上飛鳥,絮絮碎語溫柔又治愈。
蘇硯辭靠在軟榻上,聽著孩童清甜軟糯的聲音,眼底常年沉澱的清冷孤寂,一點點被暖意填滿。
他漂泊半生、亡命半生、隱忍半生,從未有過這般安穩溫柔的日子。
有人疼、有人念、有人護、有人盼。
陸觀棋每隔一日便親自過來查看屋內炭火溫度,核對湯藥時辰,細致穩妥,把養護瑣事打理得滴水不漏;陸雲歸常親手燉好溫潤銀耳、蓮子羹送來,清甜滋補;陸在青雖話少,卻專門整理出一份常年養護清單,寒暑換季、飲食禁忌、作息規矩一一列明,交給下人嚴格執行。
曾經最深戒備他的人,如今最認真護著他的安穩。
人心皆是相處換來的。
數年相伴,風雨同舟,早已把外人隔閡磨得乾乾淨淨。
俞理更是日日不落,黃昏時分必來西跨院一趟。
不問課業、不問瑣事,隻靜靜站在窗邊看他片刻,問問今日身子是否舒坦、湯藥可否對症、夜裡有無反複隱痛。
話不多,分寸有度,卻日日堅持,從無間斷。
蘇硯辭心底清清楚楚。
她向來冷淡自持、邊界分明,從不濫施溫情。
這般日複一日的掛懷,早已越過雇主客卿、越過師生恩情,是實打實放在心上的牽掛。
隻是兩人都默契不戳破。
俞理珍惜闔家安穩,不願徒生糾葛;蘇硯辭自知身份殘缺、身帶舊罪,從不敢癡心妄想。
他隻願安安分分,養好身子,歲歲年年守著這一家人。
入冬深寒,大雪再落。
西跨院門窗封得嚴實,屋內暖如春晝,藥香淡淡、暖意融融。
蘇硯辭靜養兩月,氣色肉眼可見變好。臉色不再常年慘白,眼底褪去疲憊沉鬱,往日被病痛壓垮的清俊溫潤,一點點儘數回來。
舊傷劇痛幾乎不再複發,隻剩淺淺酸軟隱痛,完全可控。
歲歲冬日無事,日日泡在西跨院。
讀書、練字、學詩、學畫,累了就趴在窗邊看雪,陪著先生靜坐。
一日落雪極美,漫天碎玉紛飛。
歲歲撐著小臉,忽然認真開口:“先生,等開春雪化,歲歲帶你去後山摘果子、采野花好不好?後山不冷、路不滑,歲歲護著先生。”
孩童赤誠,總想護著一直守護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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