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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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地人。”她說，“離婚以後沒地方去，就回來了。”
“哦。”他應了一聲，沉默了一會兒又說，“你炒飯炒得很好。”
“做了十年了。”
“嗯。”他又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斟酌什麼，最後說，“我第一次來這邊擺攤的時候，看見你在炒飯，鍋翻得很高，火苗躥得也高，我看了好一會兒。”
柳溪轉頭看他。他的側臉被樹葉縫隙裡漏下的光斑映得明明暗暗，額頭上有細密的汗，嘴角有一點極淡的弧度。她忽然想起兩年前第一次注意到他，就是因為他看她的眼神。別的攤販看她是“一個賣炒飯的女人”，他看她的眼神裡沒有那種打量，隻是單純地在看，像看一棵樹或者一朵雲。
“你為什麼不跟我說話？”她問，“兩年了，就點個頭。”
陳默想了想，說：“怕你多想。”
“多想什麼？”
“多想我有什麼目的。”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我不想讓你覺得我是一個有目的的人。我就是……想離你近一點。你一個人不容易。”
柳溪看著他低垂的眉眼，夏天的熱風吹過來，帶著榕樹葉子的澀味和遠處冷飲攤的甜香。她伸出手，把手覆在他擱在膝蓋上的手背上。他的手很熱，掌心有粗糙的繭，她的手指扣進去的時候，他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但沒有抽開。
過了很久，他翻過手掌，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攏進掌心裡。他的手心燙得像火爐，掌紋粗糲而溫暖，把她微涼的指尖包裹得嚴嚴實實。
“你手怎麼這麼涼？”他問。
“從小就涼。”
“那以後我幫你焐。”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低，低得幾乎被蟬鳴蓋過去。但柳溪聽見了。她靠過去，肩膀碰著他的肩膀，兩個人在榕樹底下的長椅上坐了很久，直到太陽西斜，下棋的老頭們都散了，他們才站起來往回走。
他送她到樓下，她把那件灰色外套還給他，已經洗乾淨疊好了。他接過去夾在胳膊底下，站在路燈下看了她一會兒，忽然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塞進她手心。她低頭一看，是一個用橘皮刻的小花，隻有指甲蓋大小，五瓣的，橘皮還帶著新鮮的濕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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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刻的，”他說，“怕壞了。”
柳溪把那朵橘皮花舉到路燈下看，橘皮在光裡透出溫暖的橙色，花瓣的弧度有些笨拙，但每一瓣都刻得很認真。她把它放在手心握了握，抬頭的時候他已經轉身走了，灰色的外套搭在肩膀上，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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