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幾人準備的東西不算多，卻也各有用處。
有人帶了常見藥物和急救手冊，有人帶了精鹽、白糖，還有人把手機裡的離線資料全交了出來，全部導入平板內。
甚至還有一人帶了兩大包衛生紙。
他原本藏在最後，實在不好意思往外拿。
可等藍星華解釋完衛生紙的用途，扶蘇盯著那雪白柔軟的一卷，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覺得，後世子孫的日子可能比他們想象中還要好。
至少如廁時很有尊嚴。
所有東西清點完，嬴政命人將禮物分別收好，平板與充電板留在他身邊，其餘物品登記造冊。
做完這些，他這才看向扶蘇，“現在可以說了。”
扶蘇一怔：“父皇所指何事？”
“你們來時發生了什麼。”
自己的兒子自己最了解，能把他都氣得不輕的，一定是什麼大事
扶蘇朝旅行團看了一眼。
周啟迅速低頭。
萬瑞波抬頭研究屋梁。
藍星華臉不紅心不跳，仿佛一路上給人家講《掄語》的根本不是她。
扶蘇隻得將他們之前的言論複述了一遍。
“噗——”
蒙恬沒忍住率先笑了。
他怕禦前失儀，剛想忍住，又想到那句“君子打人便要下重手”，肩膀當場抖了起來。
“這解釋好，末將很喜歡。”
扶蘇臉都黑了：“蒙將軍，你也認為聖賢之言該如此曲解？”
“公子，這不是很明白嗎？”
蒙恬一本正經道：“有些人聽不懂道理，確實需要換一種說法。刀架在脖子上，他便聽得懂了，就比方說我這樣的大老粗。”
扶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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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恬說得不錯。”這時，嬴政開口，“他們帶來了兩千年後的學問。農耕、冶煉、水利、醫藥，無一不是前人積累而成。既然如此，對《論語》的理解，自然也有可取之處。”
周啟險些笑出聲。
果然，能收拾扶蘇的還得是親爹。
扶蘇憋了半天，低聲道：“可那分明不是原意。”
“原意暫且不論。若有人要殺你，你是站著與他談仁義，還是先把他拿下？”
扶蘇皺眉：“兒臣自然會先查明緣由。”
嬴政點頭：“還不算無藥可救，他們今日給你講述的，你要牢記在心。”
扶蘇很不情願，但他不敢違背，不情不願地點了頭。
嬴政這才看向藍星華等人。
“那麼，你們所說大秦二世而亡，是怎麼回事？”
扶蘇的臉色瞬間一白，不可置信地看去。
藍星華一下知道他們去驛館時，身邊有人跟著，不過她沒藏著掖著，想了想，開口道：
“陛下，您在第五次東巡途中病勢加重，最後崩於沙丘平台。陛下病重時，曾下詔讓公子扶蘇返回鹹陽主持喪事。可詔書沒有送出去。”
“為何？”
“被趙高扣下了，他勸胡亥奪位，又說服丞相李斯。他們封鎖陛下駕崩的消息，秘不發喪，還讓車隊照常前行。然後他們偽造詔書，立胡亥為太子，又以陛下的名義斥責扶蘇與蒙將軍，命二人自儘。”
藍星華的每一句話都像是重擊敲在他們身上。
扶蘇雙眼瞪了又瞪：“我信了？”
藍星華點頭，“蒙將軍認為詔書有假，勸你派人複核。可你卻覺得父命賜死，做兒子的怎能再三求證，隨後拔劍自儘。”
“這……這不可能……”
扶蘇忍不住搖頭，他怎麼可能乾這種傻事呢？
嬴政卻沒說話，因為他已經信了一大半。
扶蘇是什麼性子他最清楚，都是跟那些酸儒學的。
這下，嬴政明白過來，他們剛才為何要將《論語》的意思曲解為那樣。
扶蘇這個孩子……終究是過於仁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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