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不眠燃起一簇靈火照亮前路，火光在狹窄的甬道中搖曳，將他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拉得又細又長。
【宿主，往左。對，再往前十步——停。】
仇不眠停在一麵看似普通的石壁前，靈火湊近了照，才隱約看見壁上有一道極細的裂縫，幾乎與石紋融為一體。
他伸手沿著裂縫摸索，指尖觸到了一處微不可察的凹陷，按了下去。
石壁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暗門。
暗門內側的機關已經鏽蝕了大半，說明這扇門在很久以前被人頻繁使用過，後來才被廢棄封死。
門內的空間不大，約莫隻有尋常廂房的一半。
陰暗腐朽的氣息鑽入鼻腔，明明什麼都還未看清，他卻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窒息。
他緩緩提步往前走去，靈火照耀下，顯露出角落裡蜷縮著的屍骸。
那屍骸斜倚在石壁上，脊柱佝僂著，像是生前被鎖鏈縛住手腳，死後便維持著這個姿勢一直沒有人來收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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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刺目的是她的頭發。
那頭白發散落在顱骨四周，垂落在肋骨之間。
不知過了多少年，血肉早已化儘，唯有這頭發沒有腐壞，依然白得像雪，像是他每次在銅鏡中看到自己時，鏡麵上映出的顏色。
仇不眠周身的血液猶如凝固，他甚至忘記了呼吸，目光停滯在這具屍骸上。
他看見了她脊柱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血洞。從後頸的位置開始，一直延伸到腰椎，大大小小的洞口排列在脊椎兩側。
每一個洞的位置都與他後頸下方的那個血洞如出一轍，隻是更多、更密、更深，她曾經曆過什麼，可想而知。
她的肋骨缺失了數根，斷裂麵平整得令人心悸，是被利器齊根卸下的。腿骨也是，從膝蓋以下的兩根脛骨不翼而飛，隻留下光禿禿的斷麵。
仇不眠全身的骨血不由自主地悲鳴著，他的仙骨甚至隱隱作痛。
莫名的哀傷翻湧上心頭，堵在他的喉間，壓在他的胸口，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不明所以，明明他不認得這具屍體……
不，真的不認得嗎？他蹲下身，伸出手，指尖輕輕地觸碰上她散落的白發。
柔軟冰涼，和他頭發一樣的顏色。
整個仇家除了他，沒有人是白發，放眼整個修真界，天生白發者也少之又少。
他的頭發是獨一無二的白色，他的容貌遠超仇家所有人，跟仇刹、仇曄以及仇刹的妻子毫無任何相似之處。
根據父母對他與仇曄的區別待遇、以及毫不相似的容貌，他從小就心裡就猜測過，隻是他沒有證據。
而現在，他想他找到答案了。
這位被折磨至死的女子，才是他真正的親人。
就憑他仙骨為其悲鳴、憑他們相似的白發。
以及雖然屍骨已無血肉，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但骨相仍在，他能看出自己與之相似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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