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我於你而言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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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誠度滿值的人練劍時對著師尊的方向殺氣騰騰？這怎麼想怎麼不對勁。
他想起之前自己也懷疑過泠無寐的忠誠度是係統出了錯誤，可後來在時間幻境中看完了泠無寐的一生之後，他已經不再懷疑那個數字的真實性了。
泠無寐確實從未背叛過他，前世沒有，這一世也沒有。
可越是確定這一點，眼前這一幕就越讓他覺得莫名其妙。
想不明白索性不再細想。反正係統都說了這人永遠不會背叛他，那殺氣大概不是衝著他來的。
仇不眠將麵板關掉，邁步朝泠無寐的方向走去。
“泠無寐。”
少年的劍招在半空中頓住。他收了劍勢轉過身來，胸口微微起伏著，額角沁著一層薄汗，幾縷碎發貼在額側，襯得那雙桃花眼格外幽深。
他看著仇不眠，沒有說話，隻是微微歪了一下頭，像是在等他說下去。
仇不眠開門見山：“你還沒放棄修煉無情道？”
他之前就查看過係統任務麵板，那個“阻止泠無寐修煉無情道”的任務仍然顯示未完成。
他原以為在時間幻境中經曆了那些事之後，泠無寐會自己放下這個執念，可現在看來這孽徒對無情道的執著比他想象中要頑固得多。
他就搞不懂了，泠無寐怎麼就對無情道這麼執著？
他根本就不是修無情道的料。
一個為了救師父能拚了命去偷續生花、抱著師父的屍骨不肯鬆手、道心破碎了還跑到亂葬崗去刨土找遺骸的人——這種人修無情道？簡直是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
泠無寐將長劍收入鞘中，轉過身來正對著他。那雙桃花眼裡的光沉沉的，像是深淵底下湧動的暗流。
“師尊為何這麼關心我修不修無情道？”
仇不眠張了張嘴，心想如果不是係統任務，他才懶得管這孽徒修什麼道。
然而一想起前世自己死後，泠無寐道心破碎、瘋癲成癡、任人欺辱的模樣，心臟就不受控製地抽痛。
他沒有正麵回答泠無寐的問題，反問道：“那你呢？你又為何那麼執著於無情道？”
泠無寐沉默了一瞬，然後嗤笑了一聲。
“師尊是真不知，還是裝不知？”
“我為何會這樣，你應該心知肚明才對。”
他往前邁了一步，目光死死地盯著仇不眠。
“因為這一切都是你的錯。”
“前世你收我為徒，我以為是救贖，是新生。可你卻將我打落懸崖，一掌接一掌。我跪在地上求你，你連看都不肯多看我一眼。”
泠無寐說著這些話時語氣並不激動，甚至稱得上平靜，可那雙桃花眼裡的光卻在他的平靜敘述中一點一點地碎裂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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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過來的時候躺在崖底的碎石堆裡，渾身骨頭斷了不知多少根。我那時在想，如果連你都能丟掉我，那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值得我留戀的？”
他頓了頓，自嘲地彎了一下嘴角：“所以我隻能修無情道。不斬斷那些感情，我活不下去。你知道那種感覺嗎？你明明還活著，可每次想起那個人，胸口就像被挖空了一塊。你呼吸會痛，思考會痛，連心臟的每一次跳動都在泛著痛意。”
仇不眠沉默地聽著，垂在身側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那都是過去。”他開口，聲音有些發澀，“這一世已經真相大白了。你我都有苦衷，那些事並非我本意。你何必……”
“就算是過去，那些難過、痛苦就不存在了嗎？”
泠無寐猛地打斷了他。少年眼眶通紅，聲音有了明顯的顫抖。
“你說得倒是輕巧。前世那些年，每一天，每一個時辰，都是我咬著牙熬過來的。我被你打落懸崖之後在崖底躺了三天三夜動不了，是雨水和泥水灌進嘴裡才沒渴死。”
“我被帶回青雲宗之後被關在孤峰上，沒有人跟我說話，沒有人看我一眼，我唯一擁有的東西是一截乾枯的桃枝。這些事在你眼裡就是一句‘那都是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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