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陳岩石改變看法，趙家是民營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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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龍騰電子元件廠新建的食堂裡，人聲鼎沸。
頭頂幾十台大功率排風扇呼呼轉著，根本抽不乾空氣裡濃烈的紅燒肉香味。
幾百個穿著嶄新藍色工裝的工人排著隊，手裡的不鏽鋼飯盒敲得叮當響。
陳岩石換了件洗得發白的舊中山裝，把那根包漿的木拐棍夾在腋下。
他混在隊伍末尾，踮著腳尖往打飯窗口探頭。
老頭子額頭上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順著眉毛往下淌。
他本來是想來“微服私訪”抓把柄的。
大風廠那塊地被龍騰收走後，他好幾天沒睡著覺。
總覺得趙立春那個紈絝兒子，肯定把那幫下崗老夥計坑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哎，前麵的，這肉真管夠啊？”陳岩石拍了拍前麵一個矮胖子的肩膀。
矮胖子回頭，油膩的嘴角還粘著一粒蔥花。
“喲，陳老！您怎麼跑這兒來排隊了？”
陳岩石愣了一下，眯著老花眼仔細瞅。
“你是……大風廠車間的老李頭？”
老李頭嘿嘿笑著，把手裡堆成小山一樣的飯盒舉到陳岩石鼻子底下。
紅彤彤的五花肉顫巍巍的，湯汁順著白米飯往下滲。
“可不咋的！趙老板心善啊。我們這幫老骨頭，不僅給安排了新車間踩縫紉機做絕緣套。”
老李頭激動得說話直噴唾沫星子。
“那個啥……以前欠了三年的醫保，財務那邊一口氣全給補上了！”
老李頭用沾滿油漬的袖口抹了把眼睛。
“昨兒個還發了三個月的安置費。我那癱床上的老伴，買藥的錢算是有著落了。”
陳岩石乾癟的嘴唇哆嗦了兩下，喉嚨裡像塞了團棉花。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空蕩蕩的飯盒。
手指頭緊緊摳著邊緣，骨節發白。
他跑斷了腿，求爺爺告奶奶去省裡反映情況。
磨破了嘴皮子都沒解決的爛攤子。
人家趙公子眼睛都不眨一下，用真金白銀全給填平了。
“阿姨，給這老爺子多舀勺湯，他牙口不好。”老李頭衝著窗口喊。
滿滿一勺帶著肉碎的濃湯澆在陳岩石的飯盒裡。
熱氣撲在臉上，老頭子眼眶周圍那圈乾癟的皮膚泛起一陣潮紅。
他吸了吸鼻子，轉身找了個角落的塑料板凳坐下，悶頭往嘴裡扒拉飯。
同一時間，工廠行政樓二樓的監控室裡。
冷氣吹得人起雞皮疙瘩。
趙瑞龍翹著二郎腿，陷在寬大的電競椅裡。
手裡剝著個橘子，橘子皮的酸澀味在屋裡散開。
屏幕上，正好放大著陳岩石扒飯的畫麵。
高啟強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財務報表，腰背挺得筆直。
“公子，大風廠加上周邊幾個破產國企，一共兩千三百多號人。”
高啟強翻著紙頁，紙張發出嘩啦的摩擦聲。
“按您的吩咐，拖欠的工資、醫保，還有工傷補償，一共砸進去四千多萬。”
他停頓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這錢出得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趙瑞龍把一瓣橘子扔進嘴裡，嚼得汁水四溢。
“老高，你算賬還是太摳搜。”
他拍了拍手上的橘絡，指著屏幕裡那個倔強的老頭。
“四千萬，買下這幾塊地皮的絕對開發權。”
“外加兩千個對龍騰死心塌地的熟練工。”
趙瑞龍冷笑一聲，身子往前探了探。
“最關鍵的，是買住這頭老倔驢的嘴。陳岩石在漢東官場什麼分量，你還不清楚？”
“對付這種把清高刻在骨子裡的老革命，來硬的沒用。”
趙瑞龍扯過一張紙巾擦手，紙團被他揉成一團精準地扔進廢紙簍。
“就得拿真金白銀，拿老百姓的實惠去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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