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沙瑞金空降漢東，準備大換血立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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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東省委大會議室裡。
暖氣片燒得發燙，空氣悶得像結了塊的鉛。
頭頂那一排排白熾燈管發出“滋滋”的微弱電流聲，吵得人心發慌。
李達康坐在左側第一排，右腿控製不住地在桌鬥下麵上下磕碰。
膝蓋骨撞著合成木板，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他覺得脖子上的紅領帶勒得慌，伸手拽鬆了一截。
手心裡全是黏糊糊的冷汗，搓在西褲上滑溜溜的。
主席台上。
沙瑞金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夾克衫，拉鏈敞著。
他沒帶秘書，一個人坐在主位上。
那雙粗大的手交疊著搭在桌麵上，骨節處帶著常年下基層的厚繭。
“咳……那個，大家靜一靜。”
沙瑞金湊近麥克風，嗓音低沉，帶著一股生硬的金屬質感。
他端起麵前的搪瓷茶缸，吹開水麵上的茶葉沫子。
“吸溜”喝了一大口。
熱氣撲在臉上，他抹了把嘴角的水漬。
“我初來乍到。這漢東的水，看著倒是挺清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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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眼皮掀開一半，掃視著下麵幾百號人。
“可這水底下的泥沙。一腳踩下去，好像有點深呐。”
台下瞬間鴉雀無聲。
連平時最愛咳嗽的老同誌都憋紅了臉，捂著嘴不敢出聲。
高育良坐在李達康旁邊，手裡的白手帕被揉成了一團死結。
他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無框眼鏡。
鏡片後頭的眼角劇烈抽搐了幾下。
這位新來的空降一把手，連半句過場客套話都沒講。
一開口就直接拔了刀子。
沙瑞金放下茶缸，瓷底重重磕在桌麵上。
一聲脆響，震得前排幾個人渾身一激靈。
“咱們有些同誌。搞經濟確實是一把好手，GDP衝得比火箭還猛。”
他視線慢悠悠地滑過李達康的頭頂，又落在高育良僵硬的臉上。
被盯上的人，後背嗖地竄起一股陰風。
汗毛根根倒豎。
“但是！這口袋鼓了，腰杆子就容易長歪！”
沙瑞金屈起食指，用力扣著木頭桌麵。
“我怎麼聽人說，咱們省裡現在刮起了一股邪風？有些乾部不認組織，隻認某個家族？”
“甚至……認某家私營企業當活祖宗？”
他猛地拔高音量，震得音響嗡嗡直叫。
“這叫什麼！這叫山頭主義！這叫官商勾連！”
底下的呼吸聲全亂了套。
誰聽不出來？他嘴裡那個“家族”和“企業”，就差把趙立春和龍騰集團的身份證號念出來了。
李達康咽了口乾沫，喉嚨裡像吞了把碎玻璃。
他端起不鏽鋼水杯想喝口水壓驚。
手抖得太厲害。
水杯歪了，滾燙的開水“嘩啦”灑在褲腿上。
燙得他大腿根的肉直哆嗦，硬咬著後槽牙沒敢叫出一點聲音。
下午四點。
省委一號辦公室裡，冷風順著窗縫直往裡鑽。
吹得百葉窗嘩啦啦作響。
沙瑞金站在窗前，軍大衣披在肩膀上，沒穿袖子。
門軸發出“嘎吱”一聲呻吟。
田國富夾著個黑皮文件夾，像隻瘦貓一樣輕手輕腳地溜進來。
他那張乾瘦的臉上，掛著招牌式的假笑，眼周的褶子堆在了一起。
“沙書記，那個啥……您找我。”
田國富把文件夾翻開，恭恭敬敬地擺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
紙張摩擦，發出一陣沙沙的聲響。
沙瑞金轉過身，沒坐下，手指胡亂摸著下巴上冒出的青胡茬。
粗糙的觸感讓他有些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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