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沙瑞金看著漢東GDP，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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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東省委大院，一號辦公室。
暖氣片裡水流發出細微的“咕嚕”聲。
屋裡熱得有些燥，沙瑞金扯開灰色夾克衫的拉鏈，露出裡麵洗得有些發黃的白襯衣。
他端起那隻印著“為人民服務”的老式搪瓷茶缸。
缸子外壁掉了一塊漆，露出黑色的鐵皮。
他吹了吹水麵上的高碎茶葉，抿了一大口。
苦澀的茶水順著喉嚨流下去，並沒有壓住他心裡的那團火。
辦公桌上，堆著半尺高的年度經濟總結報告。
紙張散發著油墨的香味，有些刺鼻。
沙瑞金指腹在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數字上劃過，指甲蓋刮著紙麵沙沙響。
“這……這不可能吧？”
他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疙瘩，眼角的魚尾紋深得能夾死蚊子。
呼吸漸漸變得粗重，胸膛像拉風箱一樣起伏。
“沙書記，數據省統計局核對過三遍了。”
省委大秘小李站在桌邊，腰微微彎著，雙手交疊放在小腹前。
他咽了口乾沫，喉結艱難地滾了滾。
“漢東省今年的GDP增速……全國第一。把第二名的沿海大省，甩開了整整兩個百分點。”
小李的聲音有些發虛，似乎自己都不太敢相信這些數字。
沙瑞金猛地把茶缸重重磕在桌麵上。
“咣”的一聲脆響，震得水花濺出來，落在紅頭文件上，洇濕了幾個字。
“增速第一？靠什麼？靠京州那幾個冒黑煙的化工廠嗎！”
他指著報告第三頁，手指直哆嗦。
“你看看這結構！高端半導體製造、移動通訊生態、全產業鏈組裝……”
沙瑞金眼珠子瞪得溜圓，紅血絲布滿了眼白。
“全特娘的是高精尖產業！這些利潤大頭，居然全在一個民營企業手裡？”
小李嚇得一縮脖子，趕緊抽了張紙巾去擦桌上的水漬。
“不、不僅是這些。”
他把紙巾揉成一團，捏在手心，手心裡全是冷汗。
“龍騰集團上個月剛發了年終財報。他們現在是全省最大的納稅戶，一家交的稅，頂得上半個林城市的財政收入。”
沙瑞金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覺得後脊梁骨竄起一股涼風，直接衝到了後腦勺。
他來漢東之前，做足了功課。
以為這裡還是那種靠賣地皮、搞房地產、壓榨廉價勞動力來湊政績的落後模式。
他準備了整整一套“打黑除惡、整頓營商環境”的組合拳。
就等著新官上任，燒他個紅紅火火的三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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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
拳頭打出去了，卻砸在了一座用純金打造的科技堡壘上。
“那……勞資糾紛呢？”
沙瑞金不死心，雙手撐在桌麵上，身子往前探，帶著一身舊夾克的灰塵味。
“這麼大的盤子，幾萬工人。就沒個欠薪、工傷、群體性上訪的事兒？”
他死死盯著小李，像抓著最後一根稻草。
“去信訪局查！肯定有龍騰壓榨工人的黑料！趙瑞龍那個紈絝子弟，我不信他能有良心！”
小李苦著臉，嘴角直抽搐，像吃了個沒熟的苦瓜。
“沙書記……我查過了。信訪局那邊關於龍騰的案子……是零。”
“零？”沙瑞金聲音拔高了八度，破了音。
“對。”小李從厚厚的報告最底下，抽出一份幾頁薄紙的附件。
遞到沙瑞金眼皮子底下。
“您看看龍騰的員工待遇。一線流水線工人，底薪是京海市最低工資標準的三倍。”
小李吞了吞口水，“全部交齊五險一金不說，園區裡還建了免費的幼兒園和職工醫院。”
“前幾天有個車間工人，下班路上被車撞了，肇事司機跑了。”
“龍騰的法務部不僅幫著打官司，總裁高啟強還親自批了五十萬的人道主義補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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