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唇槍舌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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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濫造竹紙踐踏聖人經義,此乃鐵證如山,老夫何曾冤了你?!”
顧凡輕笑一聲,明知故問:“敢問李祭酒,何為麵聖之禮?”
李之道甩袖冷笑:“百官朝覲天子,按品著服,肅穆端莊,
方顯皇朝威嚴!你布衣登殿蔑視皇權,我等朝臣豈容你放肆?!”
顧凡轉身,再次朝天子作揖,朗聲道:“啟奏陛下,臣自接旨那刻起,
感念天恩浩蕩,不敢耽擱半刻,星夜兼程直奔神京。”
說罷,他轉視李之道,目光灼灼:“欽賜的錦袍玉帶,乃天子隆恩。
臣一介鄉野微末,按規矩當焚香沐浴,告慰宗族先祖後,方敢敬領上身。”
“若剛接聖旨,便急不可耐招搖過市,那是輕浮張狂,絕非尊君之心!”
“臣風塵仆仆,剛到神京即入宮,以赤誠之心麵君,何來失儀?!”
此話一出,堵得李之道一滯,胡須抖動,色厲內茬:“強詞奪理!
衣飾小節暫且不論,那濫造的竹紙和活字,又作何解釋?!”
“經史子集曆來由名匠精雕,宣紙拓印,方能傳世!
那破爛用雜草煨煮,讀書人若皆讀此劣書,豈非斯文掃地?!”
“敢問大人,”顧凡踏前一步,陡然高亢,“您口中的斯文,
是天下萬民的斯文,還是幾大世家的私產?!”
滿殿朱紫,心頭一震。
吏部崔尚書,半闔的雙眼霍然睜開,袖中拳頭悄然攥緊。
誰都沒想到,顧凡頭這麼鐵,不惜得罪全天下世家,捅破了這層窗戶紙。
在大周,隻要有些來頭的,誰不知世家把持文脈,可誰敢明目張膽的說出來?!
李之道登時氣急敗壞:“放肆!朝堂之上豈容你信口雌黃!聖賢大義由飽學之士相承,何來私產一說?”
“若非私產,為何一本雕版《千字文》,在書肆賣到三兩乃至五兩銀子?!”
顧凡聲若洪鐘,毫不退讓:“百姓起早貪黑,耕作一年,繳清官糧賦稅,兜裡餘錢不過千文!”
“按大人的規矩,平民之子想認字,得耗儘全家的嚼裹!想讀通經史,得傾家蕩產,賣兒鬻女不可?!”
李之道麵色一白,踉蹌後退,咬牙嘴硬:“自古讀書便是雅事!若人人唾手可得,尊卑何在?世道豈不大亂?!”
“嗬,尊卑?”
顧凡冷笑一聲,刮過李之道的老臉,看向滿殿文武:
“大人錦衣玉食高坐廟堂,何曾看過腳下的泥濘?臣一路南下,
官道兩旁餓殍遍地,幽州大旱易子而食,江南大水民不聊生!”
驀地揚手,直指殿外長空:“倒在溝裡的流民,被差役驅趕的百姓,生來就想當愚民?!”
“多少聰穎的寒門子弟,隻因買不起那高貴典籍,隻能在朱門前乞借,甘充門生走狗,甚至賣身為奴!”
“李祭酒口口聲聲為了文脈道統,難道聖賢立言著書,是為了讓你們,
把先賢心血鎖進深宅,化作你們把持官位,敲髓吸骨的鎖鏈?!”
“你……你狂妄!狂悖至極!”
李之道腳步淩亂,顯然氣得不輕,渾身抖如篩糠。
顧凡這段話,如實傳出去,可不就把世家的名聲,踩在腳底下,來回碾壓!
到那時,天下百姓誰還尊世家,那世家又如何愚弄世人?!
曆朝曆代,他們世家之所以,能與皇權共天下,還不是因為世家,就是所謂的民心!
而不明道理的百姓,被世家一忽悠,成為世家裹挾天子的武器!
這個方法,他們世家屢試不爽,隻要皇帝聽他們的,那就是明君!
反之,皇帝不聽他們的,那就是暴君!
當然,世家不是每次都能成功,遇到頭真正的暴君,見世家實在過分。
暴君才不聽你辯解,直接滿門抄斬了事,那麼世家會裹挾民心揭竿而起,換一個他們中意的代理人!
顧凡半步不退,身形挺拔如鬆:“聖人雲,有教無類!百姓不知法度,朝廷才需化育萬民!”
“堅韌竹紙,百張造價不足三十;活字印刷術,一日可排千卷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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