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補天的憨憨，卻是最可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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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卿平身。朕親自閱了你的卷子，那篇《論實務均田疏》，字字切中時弊，不愧為天子門生。
今日欽點你為狀元，授翰林院修撰，望你莫負朕望，替大周澄清玉宇。”
白千羽再次叩首：“臣定當竭儘駑鈍，以死報效君父，為天下蒼生爭生機！”
“好一個為蒼生爭生機！”
老天子開懷大笑，掃過文武百官，故意揚聲：“大周多幾個白卿這般的棟梁，何愁中興無望？”
朝班之中，三皇子趙恒垂手而立，神情自若，眼底的得色藏不住。
世家重臣則是麵色沉鬱，垂著眼皮，沒有打破這君臣相得的場麵。
禮畢起身，白千羽依禮退至一側，目光掃過朝班。
當視線掠過勳貴隊列時，腳步驀地一頓，定格在身著玄色蟒袍，神情閒散的侯爺身上。
白千羽認出來了，是那個有一飯之恩的顧凡。
白千羽身側的禮部侍郎見狀，身子微傾提醒：“白修撰，莫要殿前失儀。
那位是陛下新晉冊封的文安侯顧凡，如今朝中炙手可熱的貴人。”
白千羽收斂神色，心底泛起波瀾。
萬萬沒料到，當日在茶棚裡，隨手寫下四句詩贈予自己的布衣，竟是神京城傳得沸沸揚揚的文安侯。
顧凡察覺到白千羽的注視，迎著他的目光，微微頷首。
白千羽回過神來，亦是肅容抬手，隔著數丈禦道，對著顧凡克製地還了半禮。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相碰，隨即各自挪開。
顧凡握著象牙笏板，暗暗搖頭。
世事無常，大抵如此。
幾個月前，白千羽還是個父母雙亡，連茶水都喝不起的落魄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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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金榜題名，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轉眼成了天子門生，與三皇子的座上賓。
顧凡心裡很清楚，當日在得月樓前，自己選擇放下車簾，
任由趙恒出手的那一刻起，兩人的交情便已經畫上了句號。
白千羽走的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路子，抱一腔熱血輔佐明君，
匡扶社稷的執念，而自己從一開始，是要將這吃人的天下，徹底推倒重來。
道不同，不相為謀。
從今日起，彼此注定各為其主，甚至在不久的將來兵戎相見。
……
朝會散去，百官依序退出皇極殿。
陽光灑在漢白玉台階上，照得朱紫朝服，格外耀眼。
顧凡順著人流下台階，打算坐車回府，身後傳來腳步聲。
“文安侯，請留步。”
顧凡停下腳步，轉身回望。
白千羽一身大紅袍服，頭戴狀元襆頭，穿過三三兩兩的官員，走到跟前。
行至三步外，白千羽整了整衣冠，對著顧凡鄭重地躬身作底，雙手高拱過頂。
顧凡立在原地，沒有阻攔，坦然受了他這一拜。
“白狀元這是何意？”顧凡放下手中笏板，語氣平淡。
白千羽直起身，神色坦誠：“茶攤前，蒙侯爺一碗熱湯，兩枚炊餅之恩，救下白某垂死之軀，
更承蒙侯爺水書四句點化，白某方能重拾心誌進京趕考。
此等大恩，白某時刻不敢忘懷。今日在金殿重逢，自當大禮拜謝。”
顧凡笑了笑，語調輕鬆：“萍水相逢，舉手之勞罷了。白大人能金榜題名，
靠的是腹中經綸與自身風骨，與本侯那兩塊餅沒甚關係，白大人無需掛齒。”
白千羽搖了搖頭，一臉認真：“一飲一啄，皆是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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