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四方步登場，微服私訪來了九月初八，司馬府。
天還未黑透，整條朱雀街就被司馬府門前的燈籠映得通明。
八盞大紅燈籠分列兩側，燈籠上金粉寫就的“司馬”二字在夜風中微微晃動。
格外耀眼。
那感覺，就好像在俯視每一個踏進這扇門的人。
此時的司馬府正門大敞，十二扇雕花屏風全部移開，從街麵便能一眼望穿三重院落。
今日府中設宴，名義上是慶賀司馬宜高中，實則誰都清楚。
這是司馬信在放榜後，首次大開中門宴請今科舉子。
能收到帖子的，都是入了司徒法眼之人，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至於未在邀請之列的，那不好意思，繼續下去沉澱吧。
司馬府內室。
“準備妥當了嗎？”司馬信問。
司馬宜頷首，“一切就緒，就等父親入場開宴了。”
“今科亞元第二，那小子叫…叫什麼來著？”
“秦衛。”司馬宜適時提醒，“此人有些才學，其曾祖乃三品大員，到其父家道中落，至此淪為寒門。”
“嗯。”司馬信瞭然，若有所思。
“父親，此子有小才而無德，善溜須拍馬，若為凝月擇婿，恐非良配啊。”司馬宜小心翼翼試探。
“嗬~”司馬信瞥了眼兒子，厭惡冷聲道，“趨炎附勢之輩，為父雖打算犧牲凝月，卻從未想過將她往火坑裡推。”
“宜兒啊，你將來入了官場，切記獨木難支的道理，要學會禦人，更要懂得如何利用人性。”
老父親臨場給兒子上了一課。
雙簧嘛，總得有人唱黑臉。
秦衛這種小人，再合適不過，事後給些好處打發就是了。
想做司徒的女婿，想屁吃呢？
司馬信想起什麼：“哦，對了，那個叫王梁的……”
“翰林院侍讀學士王仲鴻之子，青州人士，年十八，相貌端莊，頗有君子之風，就是家世差了些。”司馬宜張口就來。
為妹妹擇婿，他可是下了功夫做背調的。
“嗯，家世倒是其次，此人可留作重點觀察。”
家世差好啊，找的就是家世不行的。
好拿捏，稍作栽培，未來對自己女兒想來不會差到哪兒去。
司馬宜點頭。
其實，他還有好幾個備選對象。
大麵積撒網，選擇性捕撈，講究一個多多益善。
甚至林景行，也曾出現在他考察範圍之內。
“父親，此次直接針對林景行，會不會不大好？”
“區區解元，老夫將其視作棋子，那是看得起他，辱便辱了。若是林景明，倒還需要斟酌。”
“可是，孩兒總覺，此人不是善類。”
“宜兒，做人最忌諱的，便是猶豫不決。”司馬信拍拍後者肩膀，語重心長，“侮辱解元，不過是開端。往後，老夫還要自斷我司馬一族一臂。”
好人做得不純粹，壞人做得不徹底。
這類人純屬騎牆派，可笑又可恨。
司馬信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若非他比狠人更狠一點，司馬一族又豈會有今日之地位？
還有一點司馬信為未說。
站在一個父親的立場，他這何嘗不是在給兒子出氣。
隻是有些掉麵，他不屑說罷了。
特地讓兒子沉澱了數年之久，你林景行既然扮豬，那就好好吃豬飼料，還敢搶解元。
鬧麻了說是。
此刻。
林景行在司馬府門外站定片刻，擡頭看了一眼那塊匾，遂跨進門。
正廳前的庭院裡，已經擺開了不下二三十桌席。
鎏金的酒壺，江南天青色的汝窯瓷盞，象牙箸擱在紫檀木的箸枕上。
每一樣物件，都透著不經意的考究。
盡顯主人格調之高。
司馬府管家何良站在正廳前迎客，錦袍華服，玉冠束髮，笑容拿捏得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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