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霸之意誌，林景行的賀禮“司馬司徒，學生趙恆，今日來到貴寶地，略備薄禮一份，不成敬意，聊表寸心。”
秦衛還想發力，鄰座有人已經起身。
是今科第六名的趙恆，他大步走到大廳中央，對著主桌上的司馬信深深一揖。
在眾人好奇目光中，他不緊不慢從袖中取出一隻紫檀木匣，雙手高高捧起。
匣蓋打開，裡麵是一方端硯。
硯台上天然生著一片蕉葉紋，紋理清晰，顏色碧青。
“這方‘蕉葉白’端硯，乃學生兩年前於益州遊學時偶得。其石質溫潤如玉，發墨如油。學生才疏學淺，自感不配此物，故一直鎖在匣中。今日適逢盛會，學生思來想去，唯有將此物贈與司馬司徒最合適。”
趙恆說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後麵更是眼眶微微泛紅：“公，為朝廷鞠躬盡瘁，日理萬機，學生無以為報，隻盼這方硯能研出一池好墨，助公多寫幾篇為國為民的好文章。”
話落，一片嘖嘖讚歎聲響起。
幾個年紀大些的舉子目光大亮，送禮話術也是相當重要的，怪不得人家年紀輕輕便進部飛快。
有人悄悄摸了摸自己袖中的賀禮，盤算著待會兒怎麼措辭，才能將趙恆比下去。
司馬信站起身來，緩步走去親自接過木匣，低頭看了看硯台上的蕉葉紋，麵露欣喜。
“趙生，有心了。”他滿意點頭，謙遜和善道，“老夫在其位，不過做了些分內之事。不過即是一片好意，這方硯台老夫收下了，日後用它批奏摺、寫陳條，也算不辜負你這番心意。”
趙恆聞言臉上的肉都在抖，遂連連拱手：“司馬公肯收，便是學生天大的福分。學生、學生……”
“好了好了，你這身闆太輕，往後是需要多練練了。”司馬信輕拍其肩膀，示意他入座。
趙恆後退兩步，又深深鞠了一躬，這才回到自己座位上，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今日過後，他便是司馬黨。
趙恆剛坐下，秦衛緊跟著站了起來。
‘可恨，一個不留神便錯失先機，接下來得好在司徒和凝月小姐麵前在表現。’
手裡拿著錦盒，走到正廳中央朝司馬信躬身一禮，動作不急不緩，一副成竹在胸模樣。
“司馬司徒，晚生秦衛，今日也備了一份薄禮。”
他將錦盒打開，其中赫然是一幅捲軸。
一手提著卷首，他小心翼翼將捲軸展開。
是一幅《寒江獨釣圖》。
水墨紙本，畫上一葉孤舟，一翁獨釣，遠山如黛，江天寂寥。
那筆法疏淡到了極緻，卻偏偏在留白處生出氣象萬千。
秦衛清了清嗓子，帶著些許自豪朗聲道：“這幅《寒江獨釣圖》，乃薑國畫聖沈墨道晚年封筆之作。沈墨道一生作畫三百餘幅，封筆之後隻留了這一幅，其餘悉數焚毀。也是機緣巧合，此墨寶才被曾祖收藏。”
他頓了一下，將畫舉得更高了些，聲音裡帶了幾分莊重：“晚生將此畫獻給司徒公，不為別的，隻為畫中意境與公風骨暗和。”
“公，為官三十餘年，一身正氣，兩袖清風，朝中宵小之輩環伺，公獨坐釣台，不爭不搶，卻把天下大勢看得清楚。這幅畫，配不上公，但晚生鬥膽，請公將之掛於書房，權當晚生對公三十載清名的一點心意。”
話罷，鴉雀無聲。
林景行瞥了眼，暗暗咋舌。
‘崽賣爺田，心不疼。秦家老祖宗要知道了，絕對氣得棺材闆都壓不住。’
這種東西如果放在後世，林景行保守估計，起拍價起碼一個小目標起步。
秦衛這一手，直接把調子拉到了天上去。
什麼叫諂媚？
明明是拍馬屁，卻給人拍出了風骨，甚至拍出了悲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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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叫術業有專攻。
秦衛捨得拿出這東西，是下了大決心的。
主打一個破釜沉舟。
這個女婿，他當定了，天王老子來了也攔不住。
司馬信接過畫，端詳良久，嘆了口氣，語氣帶著真切的感動：“沈墨道封筆之作，老夫在天祿閣見過不少臨摹本，真跡還是頭回見。你很不錯，這番心意，老夫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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