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苦一苦百姓，罵名我來擔林紹袖中拳頭一緊。
“混賬東西，你娘既跟了我，自然理應由我照顧。至於你應盡的孝，別總想甩給他人。”
嘴硬心軟。
林紹向來如此。
他不敢再多說，怕待會兒猛男落淚。
轉身朝巷外走去，腳步比來時慢，脊背也彎了些。
他無數次說服自己，林景行是庶子，有些宿命是必然要接受的。
直到林景行那一句關切說出口。
一瞬間，林紹對這個長子的愧疚達到最高潮。
那彷彿訣別的背影，哪個父母願意白髮人送黑髮人。
此刻良心的不安，壓製了封建禮教的囚籠。
他，先是一個父親，再是高門的家主。
“侯爺，大公子他？”
“回去吧，他…長大了。”
“是。”
察覺林紹有意遮掩的窘態，林虎不再多問。
馬車裡，林紹閉上眼。
他想過勸林景行憋屈。
終究，沒能說出口。
並非放不下嚴父的架子，而是直到勸了也沒用。
林景行的每一步，都是自己選的。
他想拚一場屬於自己的前程，那麼官場上一切爾虞我詐，便成了必由之路。
‘但願，他能順遂吧。’
萬千思緒，匯成一聲極低的嘆息。
窗外街景往後退，林紹望著那些熟悉的房簷，忽然覺得陌生。
這座他住了半輩子的玉京城，他兒子寧可居陋巷也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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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拐過長街，於暮色消跡。
日月輪轉。
初升的太陽。
林景行還在做著美夢，門外霍然響起急促敲門聲。
他極不情願地睜眼，有種回到古代當牛馬的頹廢感。
拉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青年，個子與林景行相近，肩背極寬。
最惹眼的當屬那身飛魚服，以及腰間懸掛的玉龍橫刀。
這是身份的象徵。
林景行頓時困意全無。
‘蕪湖，這麼快就來了人，該不會現在就送我上路吧？’
昨天剛接的旨，總不至於這麼上崗才對。
簡單打量了林景行，來人抱拳行禮：“卑職趙二虎，執金衛北鎮府司百戶，奉旨為林解元賑災副使。解元郎不介意的話，往後直接喊我二虎就行。”
林景行愣了愣神，好奇道：“二虎兄弟，敢問，令兄是否叫大虎？”
“解元郎說笑了，卑職是執金衛養大的，哪來的什麼兄弟。”
不知道林景行為何有此問，他隻管如實作答。
林景行為自己的唐突道歉。
趙二虎則不以為意。
孤兒嘛，這本就是事實，並非什麼丟臉的事。
這點執金衛與教坊司類似，都會從各地挑選孩童培養。
反倒這位解元郎跟他稱兄道弟的，讓他有些受寵若驚。
“二虎兄弟，來來來，快請進，寒舍簡陋，見笑了。”
趙二虎也不見外，直接跨進門。
儘管解元郎住處與他想象中不符，但他臉上沒有因此流露任何多餘表情。
“久仰林解元之名。今科鄉試卑職也在場，未曾想竟會出了林解元這等奇才。尤其您的文章，咱們執金衛兄弟隨便拎一個出來，那都能背上一兩句。”
趙二虎在竹椅上坐下，相當自來熟。
人情世故，說些讚譽的話不寒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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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虎兄弟過譽了，其實我也沒這麼優秀。”林景行有些難為情。
“林解元莫要自謙，您的那句‘提攜玉龍為君死’，兄弟們哪個不服氣？咱佩服您的文采，更佩服這份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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