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該收菜瞭望著墨挽霜的背影。
林景行思緒萬千。
‘她剛才是不是笑了？’
洛河縣城內。
寧如霜從縣衙後院翻牆而出後，經過幾個起落。
她並未走遠，繞了兩條街，確認身後無人跟蹤，這才在一座闊落宅院後門停下腳步。
側耳聽了聽裡麵動靜。
她小腿輕輕發力，轉眼已然落在門內。
穿過一條窄廊，在一間亮著燈的房前止步。
“篤篤~~”
寧如霜擡手在門上敲了兩下，一重一輕。
停了停，又敲了兩下。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小家碧玉的臉。
許清惠看清是她，鬆了一口氣的同時臉上大喜：“寧姐姐，你可算回來了，趕快進來。”
將人迎進屋，她又謹慎探出腦袋看了看。
“怎麼樣？得手了嗎？”許清惠期待的問。
寧如霜搖了搖頭。
被潑了一盆涼水，許清惠百思不得其解：“以寧姐姐的身手，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怎會沒得手呢。”
寧如霜摘下麵紗，端起桌上的水壺猛灌一口：“他身邊有個高手，花影劍的傳人。我要得手，沒那麼容易。”
“花影劍？是那個早已隱退江湖的女俠洛花影？”
“不僅如此，你讓我殺的那個狗官，我也認識……”
“你認識他？”許清惠古怪的眼神看著好姐姐。
“嗯。”寧如霜肯定點頭，眼神閃過回憶色彩，帶著點悵然若失的口吻：“三年前，他曾救過我的命。當初我還不知他身份，今晚才知他便是那林景行。”
許清惠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一臉不可思議：“所以寧姐姐因為救命之恩，這才下不去手？”
“也不盡然。”寧如霜蹙眉，“我想了一路。他若真是你們口中的狗官，身邊豈會有花影劍的傳人相護？而且一個路見不平，甘願拔刀相救，事後不求回報的人，我覺得他不是壞人。”
“說了這麼多，寧姐姐你不會是在替他開脫吧？或許他曾經的確有恩於你，但人都是會變的，何況官場就是個大染缸。”
“我並非替他開脫，我比任何人更恨那些貪官。但讓我殺他，我下不去手，至少現在不能。我到底是個怎樣的人，我需要調查得更清楚些才能下定論。”
許清惠沉思，隨後嘆息一聲：“好吧。或許寧姐姐你是對的，咱們就再耐心等等。”
“放心，我相信自己的直覺。”寧如霜站起身，揉了揉後者腦袋，“記住，在此之前，別輕舉妄動。”
話落，轉身推開房門，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許清惠看著空空蕩蕩的閨房，忽的想起宴席上林景行守禮時猥瑣貪婪的模樣。
綜合寧如霜方才的話，她隻覺腦子更亂了。
……
玉京城，宣明殿。
早朝散後，老皇帝將最後一份摺子放在案頭，眼神空洞。
殿內隻剩一人與其相伴。
那人躬身立在一旁，白髮蒼蒼，臉上褶皺老樹皮似的。
偏一雙眼睛還亮著，像隻狡黠的老狐狸。
這人便是掌印太監高仕。
打小他便跟在老皇帝身邊，陪他一路奪嫡坐上皇位。
可以說比起枕邊人，老皇帝對這位信任還要更勝一籌。
“高仕。”老皇帝回過神，閉眼捏了捏眉心，“洛河的事，你怎麼看？”
高仕弓著背，往前挪了半步，聲音又輕又滑，“回陛下，奴婢就是個廢人，哪裡懂政務。”
“朕問你怎麼看，沒問你懂不懂。”
“哎喲陛下，奴婢連洛河在哪兒都說不清，哪敢胡言。陛下說什麼，那就是什麼。”
老皇帝斜了他一眼，眼底浮起似笑非笑的意思：“你說你，跟了朕四十來年，還是這副德行。問你點正事，你就裝傻。你裝傻裝了這麼多年，朕倘若有心辦你，早辦了一百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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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仕瞳孔巨震，頭埋得更低了些，賠笑道：“陛下聖明。奴婢的傻並非裝出來的，是真傻。”
“行了，滾去給朕換盞熱茶。”老皇帝笑罵一句，隨意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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