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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景行擡手抵在額前，眯眼望去。
果然，在風雨飄搖的河堤上，立著無數道背影。
密密麻麻的人影，在雨幕裡晃動。
他們就像秋風中的黃葉，身形單薄，苦苦支撐。
按理來說，不該有人比他們來得早才是。
這波屬於是見鬼了。
“快！所有兄弟，跟我衝上去！！！”
林景行高喝一聲。
話落。
所有人跌跌撞撞，埋頭隻顧往前沖。
剛衝上去，眼前的景象讓林景行愣住了。
老堤表麵，已然出現幾道滲水的細縫。
百姓們正扛著麻袋，推著闆車，在大雨中搶修河堤。
他們渾身濕透，泥水糊滿了全身，分不清誰是誰。
有人扛著麻袋的人在泥濘中跌倒，立刻有人爬過來接力。
有人手掌磨出了血，混著雨水流進泥土裡，隨手抹兩下，咬著牙一聲不吭，就當沒事人一樣。
“劉老漢？張鐵匠？”林景行認出人群中幾個身影，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味道。
察覺烏泱泱的一群人到來，劉老漢眯眼端詳許久，雨水順著他溝壑縱橫的臉頰往下淌。
“劉老丈，你們……”林景行眉頭一擰，“你們這麼大年紀，誰讓你們上來的？”
“雨一下，俺就知道要壞事。”劉老漢抹了把臉，眼眶發紅，鼻頭泛酸，“使君您給了俺們一口飽飯吃，又替俺們殺了姓周的狗官，還有那些害人的畜生，俺這條老命是您給的。”
“老丈，我問的是，哪個混賬讓你到這兒來的？”
見林景行如此關心自己，劉老漢眼角的淚掛不住了：“使君，沒人讓俺們來，這裡的老傢夥有一個算一個，都是自己要來的。”
“胡鬧！”林景行高聲，“老丈，你們一把年紀，哪還能上這來？”
“使君這般貴人都來得，俺們這些賤骨頭，如何來不得？”
“我乃賑災使，這不一樣！”
“哪不一樣了？”劉老漢激動得拉住林景行的手，“使君您要這麼說，洛河還會是俺們的家咧。”
一眾百姓都停下了，個個呆若木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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