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朝堂之爭林景行沒有看她。
他凝望屋頂怔怔出神，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每個人都會死。”
墨挽霜靠前，看著他：“你知道我想問的不是這個。”
林景行並未接茬。
“你會殺他嗎？”墨挽霜追問。
理性上她覺得殺鐵牛無可厚非，感性上她並不想看到鐵牛死。
至少下令殺鐵牛的不該是林景行。
林景行瞥了她一眼，嘆了口氣：“並非我要殺他，而是國法要殺他。”
墨挽霜注視他的雙眼，目光裡帶著一種林景行從未見過的情緒。
一種名為“失望”的情緒。
她皺著眉，藏在袖中的拳頭握緊：“若有一天，你發現我觸犯了律法，不為大安所容，你會殺我嗎？”
林景行忽然笑了，笑容極淡，似春風和煦。
“我是朝廷的官。”
他輕描淡寫。
墨挽霜死死盯著床榻上的臉。
好久好久。
袖子裡的拳頭終於鬆開，她轉過身，一言不發的走了。
房門輕輕合上，沒有鬧情緒的摔門。
屋外，墨挽霜擡手遮住眼睛。
樹上最後一片葉在西風搖晃中落了，光線直直而下，晃得她睜不開眼。
看不清。
她無法看清。
玉京城。
宣室殿。
三聲鞭響，滿朝肅靜。
老皇帝端坐龍椅之上，麵色如常，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目光掃過殿內文武百官，靜靜等待有人出來搞事。
“臣禦史台侍禦史周興，有本奏！”
搞事的人來了。
老皇帝瞥了眼，微微擡手：“準。”
一個年輕官員從文官隊列走出，一身朱衣，獬豸冠上獨角泛著冷光。
殿內百官都靜靜看他表演。
所有人都知道周興是誰。
林景行在洛河砍了不少人，其中周遷便是周興他老子。
周興將彈章高舉過頭頂，步伐沉穩，脊背筆直。
頂著上座老皇帝的壓力，他深吸一口氣。
“臣要彈劾洛河賑災使林景行，三大罪狀！”
“其罪一也，擅殺朝廷命官及當地鄉紳！洛河知縣周逢春，雖有貪腐之嫌，然未經三司會審，未經刑部核準，林景行便擅自帶兵連夜將人斬殺！洛河鄉紳周遷及陳家父子，同樣被其押赴菜市口斬首示眾。以賑災使之身行刑部之權，視國法如兒戲。”
話落。
朝堂上已然響起嘈雜議論聲。
周興不為所動，依舊朗聲道：“其罪二也，強拆洛河千年龍王廟！那龍王廟歷經數朝而不倒，有千年香火之旺，乃洛河百姓精神寄託之所。林景行為一己之私，悍然將其拆毀，取樑柱基石以充堤壩之用。此乃瀆神辱民，有傷風敗俗之嫌！”
“其罪三也，未經調令，擅自徵調地方駐軍及民間壯丁，以賑災之名行傭兵之實。賑災使許可權幾何，想必滿朝諸公心知肚明，林景行此舉，與擁兵自重何異？”
周興數完林景行三大罪，再次作揖行禮：“此三大罪狀，請陛下聖裁！”
殿內死寂一片。
老皇帝穩如泰山，靜靜打量他，麵無表情，看不出喜怒。
沉默，是今日的朝堂。
忽的，文官隊伍中又有人出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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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戶部侍郎孫文敬，他躬身行禮：“陛下，臣亦有本奏。”
老皇帝起了興趣：“準。”
孫文敬同周興交換了一下眼神，高聲道：“臣要彈劾洛河賑災使林景行，私自掘開洛河下遊副堤一事。林景行未經朝廷批準，擅自掘開副堤洩洪，以緻下遊低窪地帶盡成澤國，毀良田萬頃，更導緻百姓死傷無數。田地，乃朝廷稅基所在；百姓，更是陛下的子民。林景行此舉，雖保住了洛河主堤，卻同樣造成無可挽回的損失。臣請問陛下，此等行徑，是功是過？”
此話一出，殿內氣氛驟然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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