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風雪夜歸人末了，趙二虎嘆了又嘆：“至於那一品，天人之境，更是不得了。千年前的秦王燭武，百年前的劍魔蕭無涯，世上也就出過這麼兩位。能在萬軍之中，取敵將首級的人物。那種境界，千年不出一個，出了，那便是舉手號令江湖的存在。”
“那這天人，倒挺厲害。”林景行隨口讚歎。
“這是自然。”趙二虎感慨，眼裡滿是嚮往，“那可是當世無人能及的境界，也隻剩下傳說了。聽說那種人物，舉手投足都合著天地氣機，就跟讀書人說的那個什麼……”
話到關鍵處，他絞盡腦汁仍想不起來。
“天人合一。”林景行提醒。
趙二虎猛地拍手，醍醐灌頂般：“對，就是這個。林解元，你懂的還挺多。”
林景行笑而不語。
他背在身後的手，握緊又鬆開。
墨挽霜目光從他側臉掠過，停了一瞬，又若無其事的移開了。
白鴉站在陰影裡，整個人就跟木頭人一樣，一動不動。
職業病了。
倒是他的目光，從始至終都在林景行身上，觀察著他每一刻神情的變化。
他注意到了對方眼底一閃而過的東西，但無法理解這種情緒。
那東西太淺，似乎是他的錯覺。
趙二虎完全沒注意這些，還在滔滔不絕感慨：“所以說啊，武道這條路，越往上走越難。五品到四品，十個人裡出一個。四品到三品，千人裡或許能出一個。三品到二品，萬人都不一定能出一個。那樣的高度，想想就行了。”
“是啊。”林景行笑著，“想一想就行了。”
他隨口的一應，算是把話題翻了頁。
目光轉向白鴉，言歸正題：“話說回來。聽泉閣那邊最近有何動向，執金衛可有消息？”
白鴉搖搖頭：“執金衛對江湖勢力的監控有限。聽泉閣網鋪得深，向來不好摸著底。我隻知他們近來接了一單大生意，僱主身份暫時不明。”
“誰下的單子，這也查不到？”
“查不到。聽泉閣內部規矩森嚴，若強行探查，我們的暗線極大可能折損。”
林景行瞭然，沒再過多追問。
倒是白鴉，多看了他一眼。
一個文官，知道自己被刺客盯上。
沒有恐懼不安，也不急切追問更多細節。
不該是這樣的。
他應該害怕。
該憤怒質問。
亦或者要求朝廷增派護衛。
可他什麼都沒有。
林景行這個人實在與眾不同，讓人看不透他的底。
白鴉默默將這個細節記下。
折騰了這麼久，夜已深了。
趙二虎打了個哈欠，自覺不合時宜，硬生生又給憋了回去。
“聽泉閣那邊的事，我會盯著，林使君你自己也務必當心。”
林景行應了一聲。
告辭的客套話都沒有。
白鴉轉身走了兩步，縱身而起，消失在長夜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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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二虎站在原地，撓撓頭，欲言又止。
他最後看了眼兩人，丟下一句話：“林解元，你早點歇息。”
話落，他跟著走了。
院子靜下來，隻剩月光和風聲。
林景行看了眼墨挽霜。
這段時間他們看似關係突飛猛進，實則彼此都無法做到坦誠相待。
雖站在對方身前，卻隔了十萬八千裡。
墨挽霜眼神躲閃。
每到這種時候，她都不敢去看林景行的眼睛。
直到對方走進書房，她才亦步亦趨跟了進去。
書房裡。
林景行重新點燃一個蠟燭，穿堂風將燭火吹得搖搖晃晃。
四下環顧，房裡一片狼藉。
這讓本不富裕的經費更雪上加霜。
林景行光站著，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墨挽霜也不說話，主打一個陪伴。
不知過了多久。
久到燭火矮了一截。
一陣風拂過，吹動墨挽霜額邊碎發：“我和那些人交手的時候，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白鴉的存在？”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還裝？”墨挽霜再也忍不了他裝傻充愣的樣子，走上前，幾乎快貼上去，“林景行，你到底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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