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多是修房子的，但不是他真正需要的。
他要的，是另外一批人，那批人，想來此刻也在路上了。
——
當天夜裡，朱棟盤腿坐在炕上，麵前攤著一張紙。
朱棟借著油燈的光，把紙上的字又看了一遍。
這是樸狗兒上月託人捎來的信，歪歪扭扭的字，寫的是南京的消息。
自從這位南京送行時，追出來遞《禦注道德經》之後，他便時不時給朱棟遞些消息。
兩個人之間的這條線，朱棟都不用想，便知這是老頭子允許的。
隻是朱棟想不通的是，為什麼這位洪武大帝對他如此的溺愛，難道真的是因為那虛無縹緲的仙緣？。
信上說：藍玉案還在蔓延，洪武二十六年二月案發，涼國公藍玉以謀反罪伏誅，株連一公、十三侯、二伯，連坐族誅一萬五千人。
到如今一年了，株連還沒完，年前又抓了一撥，這次攀咬到了匠戶。
軍器局的、太醫院的、內府各作坊的，打鐵的、配藥的、刻字的，連家帶口，充軍遼東、宣府。
四百多口人，枷號鎖鏈，從南京出發，走運河到通州，再走陸路往北，會過北平。
朱棟把紙折起來，塞進枕頭底下，閉上眼睛，在心裡算日子。
這批人正是朱棟要等的人，明初匠戶是世襲的，隸工部管轄，不許脫籍，不許分戶。
軍器局的匠戶造火器，太醫院的醫戶配藥材，內府兵仗局的匠人造弓矢刀甲。
這些人的手藝是祖傳的，是國家編製裡的螺絲釘。
藍黨一株連，連這些螺絲釘也擰了下來，扔進充軍的隊伍裡往北走。
史書上是不會寫他們的名字，一萬五千人的大案裡，幾個打鐵的、配藥的，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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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對於朱棟以後的計劃來說，這些人比千金萬兩都值錢。
軍器局火器作的大匠，他們手裡攥著的火藥配比，至少有幾十年的經驗。
太醫院葯室的役戶，聞一鼻子怕是就知道藥材成色好壞。
內府刻字作的匠人，一刀一刀刻出來的字，比活字還工整。
充軍到遼東幹什麼？開荒種地？他們的手是用來幹這個的嗎？
他不能讓這些人爛在路上，火器、手術器械、活字、新式農具。
他一個人，一雙手，造不出來。
他需要手藝人，需要真正的、從宮廷作坊裡出來的、幹了二三十年的大匠。
上輩子他做器械復原視頻，對著圖紙都費勁。
這輩子有現成的人，現成的手，就在路上一截一截往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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