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儲君臨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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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陽，終於到了。
從應天出發以後，一路騎馬、查路、宿驛、過滁州、登琅琊、查太仆寺，中間又因為馬政的事情耽擱了兩日。等遠處那座龐大的城池真正出現在視野儘頭時，陳懷義坐在馬上，不說激動，那是唬人的。
“總算到了。”屁股終於可以歇幾天了。這一路下來，他已經從最開始下馬都要扶牆，進化到了如今可以麵不改色連續騎上半日。
陳懷義抬手遮了遮眼睛，向遠處望去，臉上的疲憊一點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驚訝。
“這就是鳳陽？”
他知道鳳陽，也知道明中都，甚至看過不知道多少次相關輿圖，可地圖和真正站在這裡，完全是兩回事。遠處城牆橫亙大地，高大的城門坐落在原野儘頭。春寒未散，城外草木尚顯枯黃，大片土地沿著城郭延伸，道路、營寨、墩台、溝渠，一處又一處軍營，旗幟在二月的寒風中獵獵作響。
這裡不像應天那般繁華，讓人第一眼想到的是一座帝國都城；鳳陽不同，這裡第一眼給陳懷義的感覺，竟是一座巨大的軍營，或者說，一座被城牆和宮闕包裹起來的軍事重鎮。
“以前隻看圖……”陳懷義忍不住低聲感歎，“真到了地方，完全不是一回事。”
趙啟明騎在旁邊，聽見了，淡淡道：“職方司的人，就是因為如此，才不能一輩子坐在兵部看圖。”
陳懷義：“……”趙大人，沒必要見縫插針教育下屬，他現在已經很認真上班了，真的。
越靠近鳳陽，軍隊越多。最開始還能看見普通百姓和商旅，再往前，道路兩側便開始出現成隊的軍士，十人一隊，百人為列；再遠一些，還能看見騎軍往來，負責先期聯絡的親軍策馬奔馳，一份份軍令和符驗不斷傳向各營。陳懷義漸漸發現，這已經不是單純的“迎接太子”，而是整個鳳陽軍事體係正在因為朱標的到來而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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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一匹快馬疾馳而回，馬上軍士翻身落地：“報——鳳陽行都督府諸官已在城外候迎！鳳陽衛、長淮衛、懷遠衛、皇陵衛諸將官俱已奉令！”
這一聲傳過來，陳懷義眼神微動。
終於來了，真正的大場麵！
明初衛所，一衛名額大抵五千六百人，往下分為千戶所、百戶、總旗、小旗。當然，紙上的額數從來不代表此刻能夠一口氣拉出來同樣多的人。有人守城，有人屯田，有人值宿，有人在外，也有人因病、因差不在營中，不可能因為太子到了便把幾萬兵馬全塞到一條官道上。
可即便如此，僅鳳陽及其周邊幾個主要軍衛的軍籍規模加在一起，依舊已經是兩萬以上，再算皇陵守備、城門軍士，以及朱標一路帶來的親軍和諸王儀衛，陳懷義終於理解了一件事：為什麼朱元璋會把皇子們送到這裡。
這裡和應天完全不同。在應天，他們是皇子，身邊圍著的是老師、宮人、東宮屬官、王府官；到了鳳陽，他們首先要看見的，卻是兵——真正能披甲、上馬、殺人的兵。
隊伍繼續向前，很快陳懷義聽見了號角。
嗚！
低沉的聲音從前方傳來，隨後第二聲、第三聲。軍營之間一麵麵旗幟開始轉動，道路兩側的軍士同時肅立，最外一層長槍如林，再往後刀盾分列，騎軍勒馬。原本還有馬嘶、人聲、甲片碰撞聲的城外，竟在短短時間內迅速安靜下來，隻剩風吹旌旗獵獵作響。
朱標所在的儀衛緩緩向前。秦王朱樉、晉王朱棡、燕王朱棣也全都坐直了身體，剛才一路還會低聲交談的幾個少年，到了這一刻全都不說話了。尤其朱棣，眼睛明顯亮了。陳懷義甚至能夠感覺出來，這家夥跟到了家一樣。琅琊山看文章他沒興趣，豐樂亭談民生能聽但談不上興奮，太仆寺看馬開始來精神，現在到了鳳陽看到真正的軍陣，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前方，鳳陽行都督府諸官已經迎了出來。為首幾名武將披甲，身後是各衛指揮使、指揮同知、僉事，再後麵才是鳳陽府文官。眾人見太子儀衛到來，齊齊拜下：“臣等——恭迎皇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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