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懷義手指沿著地圖移動:“所以如果能把北方主要河流、湖泊、季節性草場,以及山口都真正摸清,再結合斥候情報,北元軍隊雖然會跑,但他們能去的地方……其實沒有想象中那麼無限。”
單安仁的眼神徹底變了。他一把將旁邊一張北疆舊圖扯過來,壓在世界圖旁邊:“周敬!”
“下官在!”
“把這句話記下來。水源、草場、山口,以後北邊輿圖重新整理,這三樣單獨標!”
周敬立刻應聲:“是!”
陳懷義卻趕緊補充:“大人,下官隻是說一個思路。真要找到北元主力,還是得靠邊軍、斥候和降人情報。地圖不是諜報。”
單安仁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你小子今天倒比昨天穩當。”
陳懷義心想,廢話,昨天我要不吹大一點,現在墳頭都不知道在哪兒。
單安仁重新看向地圖,眼神越來越熱。王保保剛死,北元少一強將,如果這個時候能把北方大範圍山川水係重新整理出來……北伐是不是可以動得更早?至少,下一次出塞,不必再像過去那樣,在無邊草原上盲人摸象。
想到這裡,單安仁心頭甚至有些壓不住。可很快,他的目光又落到了地圖西南的雲南,臉上的興奮迅速變成陰沉。
“北邊急,這裡也急。”他指向雲南,“梁王不降,陛下一直想招撫。雲南地險,真打起來耗費不會小。可兵部不能因為陛下要招降,就當真一點打的準備都不做。”
陳懷義點頭。這一點他非常認同,皇帝可以講政治,兵部必須想最壞結果。
招降成了,皆大歡喜;招降不成呢?難道臨時才開始看地圖?
單安仁伸手在四川、貴州、雲南之間比劃:“這裡的舊圖太亂。元朝留下的有,地方上報的也有,可路怎麼走,哪裡能過大軍,糧從哪裡運,一直沒有一張能讓老夫真正滿意的總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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