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四大名著，抄哪一本？翌日，天還沒大亮，陳懷義便睜開了眼。他躺著沒動，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房梁，一息、兩息、三息，最後長長嘆了一口氣：“唉……又要上班了。”
前世二十七歲讀研究生的時候，他覺得早八已經是人類文明對年輕人最大的惡意。後來才知道，早八算什麼？洪武九年的大明公務員才是真的狠。
雖然自己現在已經從監察禦史調到了兵部職方司，不用天天五更以前跑到午門外麵站著，可該點卯還是得點卯。尤其昨天剛剛差點遲到，今天再睡過頭，以後在兵部就別做人了。
於是，起床、洗漱、穿衣、出門，然後——走路。
站在自家院門口，陳懷義看著空空蕩蕩的街道，又一次想起了昨天馬市上的那匹馬。多好啊，皮毛油亮，性子溫順，騎著去兵部想想都舒服。還有那頭驢，雖然沒馬那麼威風，但至少不用自己走。可當他想起價格，笑容瞬間消失；再想起每天還得喂草料，臉更黑了。
“算了，走路，鍛煉身體。”陳懷義自我安慰著，一步、兩步、三步走出去半條街，忽然低聲罵了一句：“沒錢真痛苦啊。”
堂堂朝廷從六品官，連個代步工具都捨不得買，這叫什麼事？大明朝的官不好當啊！
陳懷義一路走到兵部，點卯、吃早食，然後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今天依舊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兵部最近要重新整理雲南舊圖、驛路、糧道，可這種事不是一句話就能完成的，大量舊檔還在調取，各處材料也沒完全送過來。
所以今天上午，陳懷義主要還是整理一些舊文書。工作不難，就是繁瑣：看一份、記一份、核一份、再放好。一個時辰過去，他覺得腰酸；兩個時辰過去，開始懷念大學宿舍；到了快中午的時候，他甚至產生了一個極其危險的念頭——要不還是當禦史好？
至少罵人比整理檔案有意思。但隨後想到淩晨起床，他又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不，兵部職方司挺好，我愛工作，工作使我快樂。”
旁邊何文昭擡起頭：“陳兄，你說什麼？”
“沒什麼。”陳懷義繼續低頭。就在這時，斜對麵傳來一陣翻書聲。
陳懷義本來也沒在意，可翻了幾次以後還是忍不住擡起頭，隻見郭從簡趁著手頭事情暫時不多，正拿著一本書看。陳懷義掃了一眼封麵上的幾個字，很熟——《三國誌》。他眼睛頓時亮了一下：“郭兄，你喜歡看三國？”
郭從簡擡頭笑道：“閑時看看，前朝人物，謀略縱橫，倒也有趣。”旁邊何文昭也湊了一句：“京城裡愛聽三國故事的人不少，茶肆裡也有人說。劉關張桃園結義、諸葛亮借東風、曹操奸雄，這些故事誰沒聽過？”
陳懷義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來了。對啊，現在是洪武九年，可三國故事早就不是什麼新鮮玩意兒了，元代就已經有《三國誌平話》，民間說書、戲曲各種版本早傳開了。
至於羅貫中到底現在在哪，《三國演義》究竟已經發展到什麼程度，陳懷義不知道，畢竟這種事情就算他是歷史研究生，也不可能精確到洪武九年某個月某一天。
但有一點可以確認：三國這條賽道已經有人了。
等等，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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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懷義忽然坐直，小說！這個詞像一道閃電劈進腦子裡，他整個人突然不動了。
何文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陳兄？”
沒反應。
“陳兄？”還是沒反應。何文昭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陳懷義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何兄！”
“幹什麼？！”何文昭嚇一跳。
“我有錢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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