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陳懷義是被雞叫醒的。躺在床上睜著眼睛，開始懷疑人生。
好累，真的好累。昨晚為了自己的發財大業，他先是折騰《紅樓夢》初稿，又琢磨書坊、筆名，還琢磨怎麼拿稿費，越想越興奮，越興奮越睡不著。
等真正躺下的時候，外麵的天都快有點發白了。結果感覺眼睛剛閉上，雞就叫了。
陳懷義躺在床上，一動不想動。
“要不……今天請假？”念頭剛冒出來，立刻被他掐滅。剛進兵部幾天，昨天還精神抖擻，今天突然請假，理由是什麼？寫小說熬夜？周敬能把那一摞雲南舊檔直接砸他臉上。
“不行，上班。”陳懷義咬著牙坐起來，然後坐著不動，又緩了半天，才開始穿衣。洗臉的時候冷水往臉上一拍，精神了一瞬間，等走出家門，又困了。
而且今天依舊是走路。陳懷義拖著兩條腿，一步一步往兵部挪。街上已經有不少早起的百姓，挑擔的、賣炊餅的、推車的，還有趕著牲口進城的。看到別人騎著驢從自己旁邊過去，陳懷義眼睛都直了，昨天看牲口時的傷口再次被撕開。
“有錢真好啊……”別人騎驢，自己走路；別人養馬，自己養兩條腿。堂堂兵部職方司主事，每天最大的夢想不是封侯拜相，而是擁有一頭屬於自己的驢。
這合理嗎？太合理了，因為窮。
陳懷義走著走著，腦子裡再次浮現《紅樓夢》。錢、稿費、書坊、馬、車、車夫、大宅子……困意頓時消散一點。堅持，現在吃的苦，都是為了以後坐車上班！
到了兵部，點卯趕上了。吃早食的時候，陳懷義今天連燒鴨都少吃了幾口，不是不想吃，是困得有點沒胃口。何文昭坐在旁邊看了他好幾眼：“陳兄，你昨晚做什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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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
“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思考軍國大事。”
何文昭無語了，又來了，我們兵部的軍國大事是不是都在晚上研究？郭從簡倒沒多問，隻是看了一眼：“年輕人也要節製。”
陳懷義一聽立刻精神了：“郭兄！我什麼都沒幹！”郭從簡莫名其妙：“我說的是別熬夜看書。”哦，那沒事了。
吃完早飯正式辦公，今天職方司手裡的事情依舊不少。
雲南舊檔還在一點點整理，湖廣方向的驛路、四川南部資料、元代遺留下來的雲南軍站記錄，各種東西陸陸續續送過來。陳懷義坐在案前翻開一份文書，第一行看懂了，第二行也看懂了，第三行……字開始動。陳懷義眨眨眼繼續看，第四行……兩行字開始重疊。
“嗯？”他揉揉眼睛再看，清楚了。很好，繼續工作。片刻後，腦袋一點，猛地驚醒。陳懷義趕緊坐直左右看看，沒人注意。還好，作為一個成熟的朝廷官員，上班打瞌睡這種事情絕對不能發生，尤其自己現在還是新人，要認真、要努力、要為大明奮鬥。
陳懷義挺直腰，拿起筆準備繼續摘錄，然後……眼皮慢慢往下，再往下，又往下，最後“啪”一聲，整個人趴在桌上睡著了。
夢裡，應天府人山人海。一家巨大書坊門口，隊伍直接排出去半條街，所有人手裡都拿著錢。
“《紅樓夢》呢？”
“今日新印的到了沒有？”
“我要十本！”
“給我家小姐留一部！”
“我家夫人說了，今日若買不到，叫我別回去了！”
掌櫃站在門口聲嘶力竭：“諸位別擠！許仙先生新稿有限，今日隻印五百部！”
人群瞬間炸了：“五百部？看不起誰呢！加錢！我出雙倍！我出三倍！”
掌櫃大喊：“許仙先生正在趕稿！下一回馬上就有！”
畫麵一轉，陳懷義家裡全是銀子。桌上堆著，箱子裡堆著，床底下也堆著，甚至院子角落都擺了一箱。何文昭站在門口滿臉羨慕：“陳兄，你發財了！”吳景文站得更遠，嫉妒得眼睛發紅：“這些錢來路不明！我要參你！”陳懷義哈哈大笑，一腳踩在銀箱上：“參！隨便參！這是稿費！合法收入！”
緊接著，院門打開，馬販子牽著一匹高頭大馬進來：“大人，您訂的馬到了。”後麵還有車、還有車夫、還有下人。
陳懷義大手一揮：“這一匹不要！”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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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義懷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