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手工美顏？兵部公堂裡。
陳懷義最終還是認命了。沒辦法，拒絕不了。兵部侍郎都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三個月內，給個說法。而且媒婆就在眼前，冊子都擺好了，自己還能怎麼辦？當場翻窗？跑路？辭官？都不現實。
既然逃不掉，那就——選吧。至少還有得選。總好過朱元璋哪天突然心血來潮：“聽說陳懷義二十八還沒成婚？”
“咱給他指一個。”
那才叫真正的盲盒。現在好歹，還能自己看看。
陳懷義深吸一口氣，看向麵前堆著的幾本冊子：“這些……我能拿回去看？”
媒婆眼睛一亮，有戲！“當然能！陳大人儘管拿。不過……”她立刻補充一句，“看中了哪一戶，先告訴老身，可千萬別自己上門。”
陳懷義嘴角一抽：“我知道規矩。”自己堂堂朝廷命官，揣著婚配冊子，直接跑人家姑娘家門口敲門：“你好，我是陳懷義，在冊子上看見你了，出來認識一下？”——那不是相親，那叫流氓。
“那就好。”媒婆笑得越發燦爛。隨後一本一本給他介紹：“這一本，是應天府本地官宦人家。”“這一冊，多是附近州縣士紳之家。”“還有這一本，裡麵有幾戶武官人家的姑娘。陳大人是兵部官，說不定更談得來。”
陳懷義接過來，沉甸甸的。突然有種非常奇怪的感覺——前世相親，手機裡刷照片；現在相親，懷裡抱冊子。技術變了，本質沒變。
他隨手翻開一本。第一頁，先是女子家世，父親姓名，籍貫，家中兄弟，大概年歲，會不會識字，會不會女紅，有沒有婚約——最後居然還有一幅小像。
陳懷義眼睛一亮：“還有畫像？”
“自然有。”媒婆道，“總不能讓大人全憑幾個字去選。”
有道理。
陳懷義低頭看了一眼——嗯，不錯，眉清目秀。
再翻一頁，也不錯。再翻，還是不錯。繼續翻，怎麼還是不錯？
等連續翻了十幾頁以後，他終於擡頭看向媒婆：“你們這些畫師……是不是有點問題？”
媒婆一愣：“什麼問題？”
“怎麼畫出來……”陳懷義斟酌用詞，“都挺端正？”
別說醜了，一個個至少都是五官周正，甚至有幾個一看就是標準古典美人。這合理嗎？
媒婆頓時笑了：“陳大人說笑。婚配畫像，自然是挑著好處畫。”
陳懷義：“……”懂了。古代版美顏，而且還是手工美顏。鼻子稍微挺一點，眼睛稍微大一點，臉再瘦一點，皮膚……反正墨線也看不出皮膚。完美。
這東西參考價值能有多少？
陳懷義盯著冊子，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還太樂觀了。有得選？選什麼？這不還是開盲盒嗎？隻不過盲盒外包裝畫得一個比一個漂亮。
媒婆似乎看出他的懷疑，趕緊道：“大人放心。這些姑娘雖說畫像多少會修飾，可家世、年齡、性情這些，老身可不敢亂寫。這要是把官宦人家的姑娘胡亂說一通，不是砸自己的飯碗嗎？”
這一點倒是真的。畫像能美化，基本信息總不能完全造假。尤其京城這種地方，說不定兩家繞兩圈還能找到共同熟人。真敢胡編，以後媒婆也不用幹了。
陳懷義點點頭：“行。我拿回去慢慢看。”
兵部侍郎在上麵聽見了，終於滿意：“這就對了。你們一個個，總以為婚事能一直拖。朝廷讓你們先成家，也是讓你們安定下來。”
陳懷義低頭不吭聲。安定？他現在最大的安定目標，還是先把《紅樓夢》賣出去。至於成家……既然逃不掉，那就好好挑挑吧，總不能真閉著眼睛娶。
……
從公堂出來，陳懷義懷裡多了三本冊子，臉上寫著四個字：生無可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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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剛走進職方司，何文昭就看見了——準確來說，是先看見他懷裡的冊子，然後嘴角開始上揚：“喲，陳兄回來了？”
陳懷義警惕地看他：“你想說什麼？”“沒什麼。”何文昭一本正經，“就是想問問，兵部侍郎大人找你談什麼軍國大事去了？”
郭從簡也擡起頭，看見那幾本冊子，瞬間明白：“噢——”這一聲，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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