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著上腹部繞了一整圈。紋路很細，但每一次伴隨呼吸的收縮，胃裡那些瘋狂翻滾的黑草就會被壓下去一層。
他能感覺到，身體裡多了一股不屬於自己的力道。胃在收縮，一圈接著一圈，就像是有人把石磨盤塞進了他的內臟裡。
那些被碾碎的黑色殘渣，順著血液往下沉，直奔右側。
每往下沉一截，右肋下方就跟著狠抽一下。
肝臟所在的位置猛地炸開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陳觀雙膝一軟，重重砸在堅硬的地磚上，眼前瞬間被大片黑白雪花斑覆蓋。
“我靠，你還活著嗎！”
陳觀咬破了舌尖，嘗到血味才勉強出聲。
“暫時。”
剛說完，右側肋下的皮膚上，鼓起一團漆黑的陰影。
那團黑色順著血管，飛速向外擴張。剛蔓延到手臂，皮下的血管突然變成詭異的暗紅色。那團黑影被一股強橫的力道，硬生生逼了進去。
陳觀抬起手臂。
手背上凸起的靜脈血管裡，流淌的血已經變成了暗紅色。暗紅之中，夾雜著一縷縷細密的黑色絲線。
他盯著手背看了兩秒，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王富貴看得後背冒冷汗。
“你他媽這時候笑什麼？”
“它這次，算是進錯地方了。”
話音沒落，陳觀一口帶黑絲的血噴在櫃台邊緣，整個人栽倒在地。
胸口的起伏停止，可連接著腳踝的血線卻沒有斷，依舊跳動著。
整整一分鐘後。
陳觀的五根手指突然彎曲，指甲摳進地磚的縫隙裡。
他睜開眼。
上腹部那圈暗紅色的紋路還在發燙。肝臟被腐蝕的灼痛感沒有消失，黑草還在繼續往血液裡滲透。
他撐著地麵坐起來，用手按住胃部，抬頭看向櫃台上的舊茶壺。
“繼續。”
第二杯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倒滿了。壺嘴在沒有風的情況下，細微地抖動著。就像有人躲在壺裡發笑。
陳觀端起杯子，一口喝光。
這一次毒發快得驚人。
十幾秒的時間，黑草直接在胃裡炸開，尖銳的草根頂破胃壁。整個腹腔像被強行塞進了一把長滿倒刺的鐵藤蔓。
陳觀疼得額頭青筋暴突，汗水砸在地上。
他把手掌按在彙聚的血線上。
“來。”
“全過來。”
血線猛地倒卷。
卷簾門外，幾個主播的說話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整齊劃一的乾嘔聲。
蹲在角落的周朗劇烈咳嗽，從喉嚨裡吐出一根半米長的黑草。那個女孩手背上潰爛發臭的紋路，飛速倒退。
收銀員喉嚨裡的那隻手，也被一股看不見的蠻力狠狠扯了回去。
陳觀血管裡的黑色，瞬間濃鬱到幾乎要透出皮膚。
他低垂著頭。
鼻血一滴一滴砸在地磚上。
心臟又停跳。
王富貴蹲在一旁，連喊都懶得喊了。
一分多鐘。
陳觀重新吸入空氣。
這一次醒來，胃裡的沙沙聲已經被那圈暗紅色的肌肉紋路牢牢壓製。哪怕是再尖銳的草根，隻要碰到那圈紋路，就會像觸電一樣往回縮。
右側肋下的抽痛已經麻木。那些黑色的毒，被過濾成一縷一縷的細絲，溶進血液。
陳觀的血滴在地上。
暗紅，發黑。
血滴一碰到那些蔓延的紅線，所有順著線爬過來的黑色都瞬間定在原地。
他把流血的手掌，重重壓在紅線的交彙處。
手心裡的血，順著二十多根紅線，開始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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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很慢。
隨後越來越快，像決堤的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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