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走走走梆。
隨著最後一聲闆落下。
舞檯燈滅了。
掌聲也停了。
觀眾席重新陷進黑暗。
程野站在陳觀身後。
兩條腿一直在抖。
地麵上的灰塵被他踩得亂晃。
“剛才推我的那個……”
“好像是你啊。”
陳觀看著舞台的方向。
黑漆漆的紅幕垂在半空，一動不動。
“我看見了。”
王富貴把脖子縮在領子裡，壓著聲音。
“明天你真準備推他？”
“……得加錢。”
“？那是命啊！”
陳觀回頭看了他一眼。
“我真要推，還能提前告訴你？”
程野一點也沒被安慰到。
他的嘴唇乾裂開一道小口。
陳觀擡起手機，把他脖子上的紅印拍了張照。
印子比來之前更深。
彷彿一條細線已經嵌入皮膚下麵，皮肉往外鼓著。
“先回去。”
程野愣了一下。
“現在走？”
“它已經把明天演完了。”陳觀轉身朝著捲簾門走，“留在這裡，隻會讓它繼續加戲。”
幾個人先後鑽齣戲院。
售票窗裡的成人木偶恢復了原樣。
僵硬地坐在玻璃後麵。
陳觀經過窗口時。
它的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木頭桌麵。
嗒。
窗口縫隙裡，一張新戲票滑了出來。
【散場後請勿改戲。】
陳觀站在原地看了兩秒，伸手撿起來，塞進口袋。
“就改。”
第二天下午兩點。
老街店裡。
程野坐在木椅上。
雙手平攤在桌麵，不敢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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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邊放著兩瓶水。
手機已經關機。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一點光都透不進來。
大門鎖了三道。
王富貴還特意從舊貨店搬來一根粗鐵鏈。
沿著門把手纏了整整兩圈。
最後掛上一把沉甸甸的摩托車鎖。
林小鹿坐在對麵，看著那堆鐵鏈。
“你們……這玩意能防鬼？”
“這叫物理安全感。”王富貴拍了拍門鎖，金屬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程野一夜沒睡，眼睛裡全是紅血絲，眼眶凹陷下去，好像一夜15次一樣勞累。
“我今天已經請假了。”
陳觀坐在旁邊畫符，木桌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嗯。”
“商場那邊我也說了，今天不去了。”
“嗯。”
“所以……那個畫麵應該不會發生了吧？”程野擡起頭，聲音帶著顫音。
陳觀手中的筆尖停在黃紙上。
“別急著立flag。”
程野立刻閉上嘴巴，緊緊抿著唇。
牆上的鬧鐘一格一格跳動。
走到兩點四十一時候。
滴答。
滴答。
程野忽然擡起頭，眼神慌亂。
“你們……有沒有聽見？”
林小鹿問：“聽見什麼？”
“闆子。”
梆。
很輕的聲音。
是從木盒裡傳出來的。
木盒被塞在櫃子最裡麵。
上麵壓著羅盤、銅錢線和兩張鎮煞符。
梆。
第二聲響起來。
羅盤上的指針開始劇烈抖動。
陳觀站起身。
木盒的蓋子慢慢向上鼓起，裡麵有東西正在向上頂著木闆。
程野的右手忽然擡了起來。
關節哢哢作響，動作僵硬。
五根手指先綳直。
手腕隨後朝外側強行擰轉。
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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