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窗聲還在繼續。
咚。
每一下間隔，分秒不差。
陳觀沒靠近。
他反手拍下開關，客廳大燈全亮。接著點開手機手電筒，白光筆直照向窗簾最下方。
窗簾很直。
底下看不到影。
“難不成，空調外機上掉東西了？”
他自言自語。聲音在空蕩蕩的客廳打轉兒。
這房子的空調外機裝在臥室外牆，離客廳窗戶足有三米遠。就算真有高空墜物，也不可能卡在玻璃外麵。
陳觀掃過陽台，一把抓起靠牆角的金屬晾衣桿。
他放輕腳步，貼著牆根，一點點挪到窗戶側麵。
金屬桿頭緩緩的勾住窗簾邊緣。
敲擊聲突然停了。
陳觀手腕僵在半空。
就這麼過了十幾秒，陳觀眼神一沉，心裡暗罵句，艸，隨後手腕猛地發力。
嘩啦！
窗簾被粗暴扯開。
窗外，啥都沒有。
城市的霓虹燈一直鋪到視野盡頭。樓下汽車小得像甲殼蟲，路燈昏黃，小區裡的樹冠被夜風吹得來回晃。
呼～
陳觀吐出一口濁氣，準備放下金屬桿。
但就當目光掃過玻璃時，他突然頓住。
隻見乾淨的玻璃中央，留著三個清晰的水印。
像是是手指按出的指印子。
陳觀往前湊了半步。
水印在外麵。
他伸手摸了摸裡麵的玻璃。表麵完全乾燥。
“難不成樓上漏水？”
他擡起頭，視線順著玻璃往上看。
“不應該啊…啊啊啊我糙！”
隻見一個女人大半截身子倒掛在十三樓窗外。
黑色長發貼著玻璃。臉皮呈現鐵青色。眼睛瞪得很大，凸出眼眶，眼白裡全是紅血絲。
那扁平的鼻尖正用力壓在玻璃上，嘴角向兩邊裂開，扯出一道慘白的口子。
女人眼珠子往下轉了半圈，然後盯住陳觀。
砰！
下一秒，她的臉直接重重砸在玻璃上！
鋼化玻璃瘋狂往裡凹陷。
陳觀頭皮瞬間麻了，轉身就跑！
跑到門口，卻發現這門根本擰不開。
身後再次傳來指甲刮擦玻璃的刺耳聲。
從上，往下。
陳觀腦海思緒飛轉，牙關咬緊，轉身撲向神龕旁的舊木櫃。
櫃門被他一把拽開，裡麵全是陳家祖傳的老物件。
桃木劍，銅錢編的紅線，用禿的毛筆，裁好的黃紙，乾巴的硃砂。
他一把抓出那麵陳舊的羅盤。
低頭一看。
羅盤指針四平穩穩地指著南方。連一絲都不動。
“東西都貼臉了！你還擱這兒給我裝死！”
陳觀把羅盤砸在沙發上，反手抽出桃木劍，順帶夾起兩張黃符。
屋裡突然安靜了。
刮擦聲消失。
陳觀握緊劍柄，後背貼著櫃門，視線快速掃過客廳。
窗戶依舊關著。
防盜鎖扣沒有斷裂。
屋裡好像隻有他一個人。
滴答。衛生間沒擰緊的水龍頭漏了一滴水。
嗡。廚房的舊冰箱電機開始運轉。
陳觀喉結滾了一下，舔舔發乾的嘴唇。
“大姐，大媽，大姨，媽媽，有事好商量……”他聲音緊繃繃，“我就是個算命的，一卦才收兩百。你就算真有天大的冤屈要報仇，按身價算，也輪不到找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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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回答。
叮。
叮。
臥室方向，突然傳來金屬衣架互相磕碰的聲音。
陳觀猛地扭頭。
臥室門半開著。裡麵沒有開燈。
門後的黑暗裡，一件掛在衣架上的白襯衫，正半空中輕輕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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