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還在往後退。
鐵鏈綳成一條直線，車子快速滑向湖水。
“快點，踏馬的別愣著了，墊輪子！找東西墊上啊！”王富貴降下車窗往外狂吼。
謝子衡帶著兩個室友搬來路邊的塑料隔離墩。
隔離墩剛塞到輪胎後麵，立刻被壓扁。
遠處，陸鳴滿臉慘白，往後退了兩步。
“人在下麵。”
“廢話！誰不知道陳觀在下麵！”王富貴咬牙切齒。
“我是說……另一個也在。”陸鳴嘴唇瘋狂打顫。
湖麵翻滾。
大量氣泡上湧。
從橋下一直排到北岸，水底有東西在快速移動。
車底盤發出悶響，又往後退了半米。
後保險杠距離護欄隻剩最後三米。
王富貴狂踩油門。
內燃機爆發出最後的絕唱。
前輪轉動。後輪在石闆上打滑，摩擦出一陣刺鼻的焦糊味。
鐵鏈依舊紋絲不動。
“踏馬的，你這四驅是擺設嗎！”謝子衡撲到車窗邊。
“二手車！有輪子轉就不錯了！全過來幫忙拉！”王富貴雙手攥緊方向盤，手背暴起青筋。
水下。
陳觀已經把掛鎖扣上。
他和水鬼緊緊纏繞。
鎖扣卡在水鬼後背，水鬼的手插在陳觀胸口。
它正向湖心遊去。
陳觀閉著氣，任由它拖拽。
鐵鏈從腰部勒進肉裡，每往前一米，皮膚就裂開一道口子。
可鐵鏈越緊，水鬼越不可能脫身。
肺裡的氧氣耗盡了。
陳觀死了。
身體重置的瞬間，他一把抓住水鬼濕透的校服，將兩人貼得更緊。
水鬼察覺到危險，開始撕扯鐵鏈上的密封符。
第一張塑料袋被尖銳的指甲劃破。
湖水灌入。
黃紙變軟。
符上的硃砂在水下亮起紅光。
水鬼手臂冒出大片黑氣，動作隨之一頓。
就是現在。
陳觀抽出第二張符，連著塑料袋直接拍在水鬼胸口！
符紙發燙。袋子裡的湖水沸騰，冒出一串氣泡。
水鬼全身向後彎折。
力量卸了幾分。
“勁小了！快拉！”王富貴再次狠踩油門。
越野車往前衝出半米。
謝子衡和兩個室友抓住備用繩，拚命往後仰。
水下。
陳觀被巨大力量扯向岸邊。
水鬼依然不鬆手。
它轉過身，用儘力量，張開雙臂抱住陳觀，一頭紮進湖底淤泥。
泥水翻湧。
視線遮蔽。
陳觀身體不斷撞上水底石頭和各種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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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腿還卡進一個廢棄自行車架。
岸上鐵鏈還在往回拉。
哢嚓。
小腿骨徹底斷裂。
陳觀拿起桃木劍，試圖割開纏在腳腕上的塑料繩。
手剛伸出去，水鬼的手掌直接扣住了他的手腕。
它拖著陳觀在淤泥裡強行轉向，撲向前方那個水泥管。
陳觀立刻反抱住水鬼。
決不能進去。然後又是一招天地同壽。
水鬼吃痛，沒有鑽進管道。
它伸出雙手，抓住水泥管邊緣。
整個身體橫在管口外，變成一個固定在湖底的錨。
岸上。
越野車再次停滯。
輪胎在石闆上磨出刺鼻白煙。
轉速表指針瘋狂跳動。
“不行了！”王富貴大喊。
“別停啊！使勁拉！”謝子衡滿頭大汗。
“再拉發動機要爆了！”
王富貴嘴裡吼著，腳下卻沒有任何鬆開油門的意思。
後輪往前挪動幾寸，又被扯了回去。
水下。
陳觀承受著兩股足以撕裂身體的力量。
鐵鏈把腰部和胸口勒變形。
肋骨斷開。
水鬼抓著水泥管。
陳觀鎖著水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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