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泥裡的救人者陳觀露出水麵。
沒有呼吸。
雙眼緊閉。
那個穿著舊校服的水鬼就貼在他背後，半張浮腫的臉露在空氣裡。
高壓電流還在他們身上亂竄，一人一鬼被鐵鏈絞成了一塊爛肉。
“我草，熟了！快他媽斷電啊——！”
王富貴半個身子探出車窗，嗷嗷喊。
陳觀的左手還插在腰側的防水袋裡。
謝子衡隨手抓起地上的長竹竿，抖著手去撥弄防水袋。
竿頭剛碰上鐵鏈。
滋啦。
電流順著濕透的竹木瞬間竄上來。
謝子衡半條胳膊直接失去知覺，竹竿砸進水裡。
“碰不得！碰不得啊！”謝子衡癱在地上大喊。
“草！先往上拖！別管了！”
王富貴一腳踩死油門。
越野車轟鳴著往前猛躥。
砰。
陳觀的胸口重重撞在湖邊石階上。
骨裂聲響起。
水鬼也被強行拖進了淺水區。
剛一離開深水，它的身體立刻發生異變。
化成黑水的四肢重新拚湊出深藍色的舊校服。發白的皮膚在空氣裡迅速收縮，逐漸浮現出一個年輕人的輪廓。
陳觀沒猜錯。
岸，就是這東西的死穴。一旦上岸，它就再也化不成水。
水鬼突然擡起頭。
脖頸發出脆響，看向了岸上的人。
隨後，視線鎖住站在路燈下的陸鳴。
陸鳴腦子裡轟的一聲，周圍所有的雜音全部消失。
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傳了過來。
“拉我一把……”
陸鳴雙眼失焦，像丟了魂一樣，往前邁步。
謝子衡見狀，連滾帶爬撲過去，一把抱住陸鳴的大腿。
“別過去！你瘋了嗎！”
“他在求救……”陸鳴掙紮著往前走。
“放屁！他差點弄死你！”
陸鳴停住了。
水鬼毫無表情，可那個男人的聲音還在陸鳴腦子裡回蕩。
“我救過人……”
“水裡太冷了，我不想留在下麵……”
“隻差一個了，就差一個。”
陳觀停跳的心臟猛地一抽，恢復了跳動。
第一口氣還沒吸進去，肺裡的湖水混著血沫直接噴了出來。
睜開眼。
藍白色的電流還在順著鐵鏈穿透他的身體，每一根肌肉纖維都在不受控製地痙攣。
“泥馬。”
陳觀吐出嘴裡的血泥，聲音嘶啞。
“我告訴你，老子費勁巴拉把你救回來，你個臭傻逼，要聖母，把錢付完，愛死哪死哪去。”
水鬼聽到這句話，浮腫的臉皮突然從中間裂開，裡麵擠滿了密密麻麻重疊的嘴。
那些嘴同時開合，男人的聲音，女人的尖叫，老人的哀嚎，小孩的哭喊……湖底所有溺死者的怨念全在這一刻爆發！
“換我！”
“下來！”
“隻要一個！我就能走！”
陸鳴絕望地捂住耳朵，聲音卻像錐子一樣往腦仁裡紮。
水鬼伸出慘白的手臂。
那條胳膊像橡膠一樣詭異地拉長，越過濕滑的石階抓向陸鳴的腳踝！
我————艸！！
陳觀猛地向後仰倒。
鐵鏈瞬間收緊。
那隻鬼手被硬生生扯得停在半空，指甲距離陸鳴的腳跟不到五厘米！
“老王開車——！”陳觀吼破了音。
王富貴一腳把油門踩到底。
越野車咆哮著往前沖。
水鬼和陳觀被一同拖上粗糙的石階。
大量惡臭的湖水順著他們往下淌。水鬼離開水麵的瞬間，整個身體像被潑了滾燙的硫酸，舊校服上冒出大股刺鼻的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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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發出一聲極其淒厲的尖叫。
謝子衡和兩個室友兩眼翻白，當場跪在地上乾嘔。
王富貴捏著方向盤，眼前的擋風玻璃突然全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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