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另一側傳來槍響。
一名日本兵從幻覺裡醒過來,扶著石欄擡槍亂射,子彈打在隕銅旁邊的石磚上,碎片飛過祭壇外圈。
張啟山也在這聲槍響裡回神。
他擡眼看向墓室四周,先看見倒地的日本兵,又看見隕銅裂縫裡還在往外洩的暗金光。
“不能留。”
張啟山將槍口對準祭壇後方。
“日山,帶人開路,全部撤出墓室。”
“佛爺,那塊隕銅怎麼辦?”
齊鐵嘴從石柱後探出頭,臉色還沒緩過來。
“留給日本人?”
“誰都不能碰。”
張啟山掃了一眼祭壇。
“隕銅能亂人心智,帶不走,也毀不得,先離開這裡。”
張日山應了一聲,提刀沖向石橋。
剩下幾名日本兵剛從幻覺裡恢復,槍口還沒擡穩,張日山的刀已經逼到近前。
刀鋒劈開一支步槍的槍管,隨後橫掃過去,將人逼退到祭壇側邊。
“海樓,左側通道!”
林清扶起海俠,朝張海樓喊了一聲。
張海樓立刻明白她的意思,轉身衝到石橋邊緣,抽出薄刃往岩壁上釘。
他先割斷懸在上方的舊繩索,又把碎石堆旁那根支撐木踹斷。
石橋側邊積壓多年的石塊失去支撐,順著斜坡滾下來,堵住了日本兵追往甬道的路。
“還差一點!”
張海樓擡手擦過額角,抓起一塊比臉還大的石頭,往最鬆的石縫裡砸。
石塊卡住通道口,後麵的人再想衝出來,得先把半麵牆挖開。
齊鐵嘴看得眼皮直跳。
“你們張家人下墓都靠拆家嗎,這墓出去以後還得給它修回去不成。”
“八爺,跑你的路。”
林清將海俠一隻手臂搭到自己肩上,帶著他往石門方向退。
海俠走得不穩,腳下幾次踩偏,林清沒有催他,隻把步子放慢。
張海樓解決完路障,轉頭便看見海俠整個人靠在林清身上,臉立刻沉下來。
“我來扶他。”
“你手上有傷。”
林清沒鬆開。
“這點傷算什麼。”
“你方才撞石柱上了,別逞強。”
張海樓還想爭,海俠已經擡起頭。
“哥,我能走。”
“你能走就別靠著她。”
海俠看了林清一眼,沒說話,卻沒有把手臂從她肩上拿開。
林清被兩人夾在中間,腳下還有蟲殼,忍了片刻才開口。
“你們再在墓裡討論這個,我就把你們兩個都拖出去。”
張海樓閉上嘴,伸手把海俠另一邊手臂架到自己肩上。
三個人剛穿過石門,後方又傳來槍聲。
張日山退到門邊,刀上沾著血,肩頭衣料被子彈擦破了一道口子。
“佛爺,後麵還剩三人。”
“石門關上。”
張啟山擡手抵住石門一側,張日山立刻配合,沉重石門在兩人發力下往中間合。
門縫縮到隻剩半尺時,一隻手從裡麵伸出來,抓住門沿。
張日山刀背砸下去,對方手指鬆開,石門徹底合攏。
門後傳來幾聲悶響,隨後被厚石隔斷。
齊鐵嘴靠著石壁滑坐下去,嘴裡連罵了八句不吉利,罵到最後連自己都數不清。
“我回去以後得吃三天齋,不,五天,佛爺您以後再喊我下墓,我就說羅盤壞了。”
“八爺,你的羅盤早就被隕銅轉得沒方向了。”
林清從背包裡取出水壺遞給他。
“它算是工傷。”
齊鐵嘴接過水壺喝了一口,擡頭看著她。
“你還有心思拿我打趣,方才那塊銅照過來時,我差點看見自己在街頭擺攤給人算命,結果算一卦虧一卦。”
“那不叫幻覺,八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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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樓插了一句。
“那是你平日裡真怕的事。”
齊鐵嘴噎住,擡手指了他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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