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黑門山（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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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的天氣詭譎莫測，不過轉瞬的功夫，層層疊疊的樹蔭徹底遮死了天光，整座黑門山瞬間沉進濃稠的夜色裡。
晚風穿過枝椏，帶起一陣簌簌的輕響。
寨子裡的阿奇蹲下身，撚起腳邊一片沾著粘液的枯葉，臉色凝重。他掃過四周遍布同樣痕跡的草木，沉聲開口：“我們四周都查過了，大片樹葉都沾著這種液體，說明山神經常在這一帶遊走活動。山神慣於夜間現身，而且寨裡祖訓傳下，我們不能殺山神。前路凶險，隻能祝願各位好運了。”
張啟山指尖摩挲著葉子，眸光沉斂，低聲喚了句：“老八。”
身側無人應答，小魚清冷沉穩的聲音率先響起：“準備好了。”
話音落，眾人默契退至後方隱蔽處。
唯獨穿戴一身炸藥衣的齊鐵嘴被推到最前頭，孤零零立在漆黑的林道中央。
夜風刮得他身上一串串炸藥包輕輕晃動，他雙腿止不住打顫，聲音發虛地朝著黑暗喊：“佛爺？佛爺！？你在不在啊，在就出個聲！”
深山密林死寂一片，平日裡此起彼伏的風聲儘數消弭，隻剩細碎的蟲鳴鳥叫，襯得周遭愈發陰森空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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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應答。
齊鐵嘴心裡的慌意瞬間翻湧上來，拔高了聲調，帶著幾分哭腔急喊：“小魚副官？佛爺？我齊家就我這一根獨苗！你們可不能讓我交代在這荒山裡啊！”
就在他心神惶惶之際，後方忽然傳來一陣突兀的啼哭。
是王清沅懷中一直安靜沉靜的嬰兒，此刻毫無征兆地哇哇大哭起來，哭聲清亮又急促，像是提前感應到了周遭潛藏的凶煞與危機。
這哭聲像一道訊號。
齊鐵嘴耳尖一動，立刻捕捉到身側草叢裡傳來細碎的窸窣聲，枝葉摩擦，距離極近。
他瞬間繃緊神經，試探著輕聲詢問：“小魚副官，是你嗎？”
他顫抖著伸手，一點點扒開擋眼的深草。
草叢深處，赫然立著一道詭異人形輪廓——正是山裡的窄娘娘。
身形似人非人的怪物貼在暗影裡，皮肉泛著濕冷的灰，皮膚黏膩鬆弛，帶著水生生物特有的滑潤質感，四肢纖細彎折，眼窩漆黑空洞，沒有半點眼白，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腥濕氣。
怪物身軀微微前傾，脖頸詭異地扭曲，下一瞬便猛地朝著齊鐵嘴的方向撲殺而來，動作迅捷凶悍。
齊鐵嘴瞳孔驟縮，嚇得渾身僵住，連呼救都卡在了喉嚨裡。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黑影從旁側密林驟然竄出。
寒光利刃破空而至，張啟山手握短刀，精準紮進怪物探出的手掌之中，刀鋒貫穿骨肉，直接刺了個對穿！
怪物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嘶鳴，吃痛劇烈掙紮。
張啟山手腕發力狠狠一扯，硬生生從怪物掌心撕下一大片完整的皮，腥黏的血肉紋理清晰可見。
怪物不敢戀戰，借力猛地後撤，身形一閃，轉瞬遁入幽深黑暗的林子裡，消失無蹤。
場中驟然安靜下來。
齊鐵嘴緩了半天才找回呼吸，湊到張啟山掌心那片血淋淋的皮肉前瞥了一眼，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當場吐出來，聲音發顫：“這、這是……人皮？”
“是從那怪物身上扯下來的。”張啟山垂眸盯著手中的皮肉，神色凝重，語氣聽不出波瀾。
沒過多久，張小燼撥開草木，氣喘籲籲地趕來，額角沾著薄汗，氣息不穩地躬身彙報：“佛爺，我們在外圍全力攔截，還是讓那怪物跑脫了。”
齊鐵嘴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滿臉疑惑：“佛爺，你說這東西，會不會就是寨裡說的山神？”
“應該不是，我們在寨子時打探過，他們供奉的山神體型如巨象，龐大無比。方才這東西身形和人差不多。”小燼回答道
齊鐵嘴湊近嗅了嗅那片皮肉上殘留的氣息，眉頭緊緊蹙起。
“這皮腥味極重，帶著一股子娃娃魚的濕腥氣。身形似人，卻有水生異獸的氣息。”
齊鐵嘴腦洞大開，連忙猜測：“那佛爺！會不會這深山裡藏著一個專門棲息在此、似人非人的異形人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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