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牽情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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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隊漸漸消失在山道儘頭。
李知昂全然沒有察覺出自己的異樣,牽情蠱已經在她身體裡悄然起效。她不明白自己心緒轉變的緣由,隻是近來,看向岑朔的時候,心底總會莫名生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好感。
每當腦海裡冒出這個念頭,想要琢磨這份突如其來的變化,想問自己是不是哪裡不對勁,身體就會傳來細細的疼痛。
小魚寸步不離守在李知昂身側,看著她的狀態愈發不對勁,整個人日漸恍惚、心緒飄忽,氣色一天比一天寡淡。
小魚心中焦急萬分,請來的巫醫次次把脈問診,結論永遠一成不變,隻道是山中勞頓,是操勞過度、心神耗損,開幾副安神湯藥便草草作罷。
小魚留意到李知昂時常會主動過問岑朔的傷勢,願意花不少時間坐下來,聽岑朔說話。
小魚嘴上不曾多說,心底卻悄悄起了一層陰霾。
這天傍晚,暮色漫上山頭。
李知昂端著一碗熬好的湯藥,推開岑朔木屋的門走了進去。
小魚站在不遠處的樹下,靜靜望著那扇關上的木門,指尖慢慢攥緊。
從前的李知昂,事事願意先同他說,閒暇時總會轉頭跟他閒聊打趣,眼底的笑意永遠最先落給他。可如今,她像是徹底變了個人。
現在她會細致記得岑朔的喝藥時間,藥材效果,會久坐木屋陪岑朔閒談,會輕聲細語叮囑他靜養,對待岑朔的溫柔耐心,是從前自己獨有的。
而麵對朝夕相伴的自己,隻剩淡淡的疏離,眼神掠過他時,再也沒有從前的暖意,平淡得如同對待尋常旁人。
木屋中暖光融融,李知昂垂眸聽岑朔說話,偶爾輕聲應答。透過木屋敞開的窗戶小魚默默看著李知昂垂眸替岑朔吹涼湯藥,一口一口喂入那人口中。
也看著岑朔倚在床頭,看似溫潤無害的目光卻次次精準越過李知昂,落在院外的自己身上。
那眼神輕飄飄的,帶著一絲了然淺淡的笑意,是不動聲色的挑釁。
岑朔清楚蠱蟲正在慢慢蠶食她的心緒,清楚李知昂對他的好皆不是真心,卻從不點破。反而借著傷病弱勢,坦然收下李知昂所有的遷就與溫柔,穩穩占走了本該屬於小魚的所有偏愛。
巫醫反複確診隻是操勞過度,可小魚認識李知昂數年,比誰都清楚她現在的狀態絕非疲憊二字可以概括。看著他的知知日漸恍惚,心性悄然偏移,對自己愈發淡漠,唯獨對岑朔格外上心,這份毫無來由的轉變,太過蹊蹺。
無人能給他答案,他便隻能自己去找。
往後幾日,小魚在夜深人靜時便獨自去往黑風寨空置的藏書閣。閣樓積滿薄塵,堆疊著數十年留存的古籍、蠱卷與南疆秘術筆錄。他一盞孤燈伴長夜,逐頁翻遍晦澀古卷,字字研讀、句句比對,不肯放過任何一處細碎記載。
眼底熬出紅血絲,指尖被泛黃紙頁磨得發澀,整個人愈發沉默冷沉。
終於在第三日深夜,他翻到了一頁殘缺的南疆蠱誌。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記載著一種奇蠱——牽情蠱。
中蠱者無任何外傷病痛,脈象平和,與常人勞倦無異,醫者根本無從診查。蠱蟲蟄伏心脈,悄然篡改人心好惡,讓人無端對一人滋生偏愛溫柔,對舊日親近之人日漸淡漠。
最致命的一條:中蠱之人,永無法自行察覺,亦不能開口吐露中蠱實情。
短短幾行字,徹底擊碎了小魚所有的僥幸。
原來不是知昂變了心,不是他自作多情,不是岑朔憑手段贏了偏愛。
是蠱。
是這陰毒的蠱蟲。
燈火搖曳,少年指尖死死攥著古籍頁紙,骨節泛白,眼底翻湧著壓抑到極致的戾氣與痛楚。所有日夜的酸澀、猜忌、煎熬,瞬間有了出處,。
第二日清晨,天剛泛亮。
小魚手持那本古籍,孤身一人走到岑朔休養的木屋。
將古籍狠狠拍在桌案上,目光死死鎖著倚在床頭的岑朔,聲音壓得極低,字字淬寒: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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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知知下了牽情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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